接着胖子便讲起昨夜如何发现阿东和另一个马仔偷偷离队,两人怎么摸进庙里想偷佛像,又是怎么意外放出了这头怪物。
他省去了猴脸男人的部分,只说食罪巴鲁咬死了阿东,另一个马仔也丧命在它爪下,最后是那沉默的青年出手了结了它。
明叔听完,脸色白一阵青一阵。
他想起之前阿东盯着铜佛时眼里藏不住的贪婪,终于信了。
可他还是忍不住抱怨:“就算这样,也不能把这鬼东西放我枕头边上啊!差点把我魂吓飞!”
张帆淡淡接话:“你不是一直念叨着想弄点值钱的货吗?这脑袋带回去做成标本,找对买家,价钱不会低。”
明叔下意识瞥了一眼那颗头——扭曲的五官,凝固的狰狞表情,还有嘴角残留的暗褐色痕迹。
他猛地想起胖子描述中阿东被撕咬的画面,胃里一阵翻涌,连连摆手:“埋了埋了!赶紧埋了!”
至于死去的阿东和马仔,他只啐了一口,骂了句“贪财短命的废物”,便转身问众人什么时候能重新上路。
简单吃过干粮后,队伍再次启程。
天真趁着收拾行装的空隙,悄无声息地挪到张帆身旁。”胖子刚才那套说辞,漏洞多得跟筛子似的。”
他压低声音,“夜里肯定还发生了别的什么,对吧?”
张帆看了他一眼,心里有些佩服这份敏锐。”本来打算晚点再告诉你们。”
他声音压得更低,“既然你问,我就直说了。
接下来的路,我们必须加倍小心。
因为……‘那些人’已经露面了。
我们很可能早就被盯上了。
而且他们似乎掌握了新的手段,连死去的动物都能操控……所以往后遇见动物的 ,尽量绕开走。”
天真听完,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后颈。
他想起这一路走来见过的景象——森林里、岩缝中、雪坡上,各种动物的遗骸几乎随处可见。
不止是动物,还有像食罪巴鲁这样的怪物。
这趟路,注定没法太平了。
深入雪山的行程远比想象中漫长。
不像从前那鲁王宫,一两天便能摸清底细。
藏地辽阔得让人心生敬畏,所谓雪山深处,其实是昆仑山脉某处被终年积雪掩埋的隐秘区域。
没有地图指引,就算找上半年也未必能摸到门路。
即便握着地图,也得像之前在轮回庙那样,先抵达标记地点,再由唱诗人解读那些隐晦的诗句,配合胡八一分金定穴的本事,才能确定下一个目标所在。
即便如此,从一个地点赶到下一个地点,往往也要耗费一两天光景。
好在物资准备得充足,而且这片区域并非真的荒无人烟。
虽然没有旅店客栈,但深山老林里总散落着一些原住民的聚居点。
队伍运气不算差,一路借宿休整,勉强还算顺利。
眼下,他们已经走过了地图上的三个标记点。
下一个目标,就在克拉米尔的入口处。
铁棒 提醒众人,前方路途将极为难行。
这片土地被无边的荒凉所覆盖,正因如此,才成了名副其实的生命 。
克拉米尔地图上标记的第一个地点,其名字本身便透着一股不祥的气息——藏骨沟。
队伍向着西北方向移动。
牦牛和马匹被驱赶着,有人徒步,有人骑马。
这里是藏北的腹地,空气干燥刺骨,温度与降水随着海拔剧烈变化。
冬季漫长酷寒,短暂的夏季也仅有一丝凉意。
眼前这片被称作“赤豁”
的旷野,看不到任何人烟。
他们已经连续行进了数日。
虽然不见人迹,但生命并未绝迹。
鸟群掠过天空,野物的身影偶尔在远处闪现。
山脉的轮廓绵延至视野尽头,与湛蓝天际相接的,是远方一片模糊的纯白。
分不清那是终年积雪的山巅,还是堆积在天边的云,只感到一种浩瀚而难以捉摸的沉寂。
第五天,他们终于穿过了无人区。
然而等待他们的山区,比身后的荒原更加死寂。
山口处有一片湖,黑色的水鸟在湖面栖息。
无人惊扰时,它们本应安静停留,此刻却成群结队地向南飞去。
这些并非候鸟。
它们的逃离,或许是因为山中某处发生了雪崩,惊扰了安宁;又或者,是某种寒冷变故即将来临的预兆。
领路的 表示对此地尚有印象。
多年前苦修时他曾路过,记得几处可以安全通行的深坳。
他让众人在山口稍作喘息,二十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