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色彩浓烈、笔触粗犷的壁画,描绘着密宗修行中男女 的图景,其直白程度令人呼吸微滞。
再向深处望去,画风陡然剧变,层层叠叠尽是地狱轮回的惨烈景象,种种酷刑栩栩如生,观之触目惊心。
王凯旋的视线仍不时滑向先前的部分,嘴里嘟囔着:“这地方……思想教育工作可没跟上趟。
不成,我还得带着批判的眼光再研究研究。
吴邪,你手机借我用用,我得拍点资料。”
张起灵几人听了,只觉无言以对。
吴邪没他那份兴致,递过手机后环顾四周:“不是说这里供奉着古格银眼么?怎么没瞧见?”
明叔也凑上前,连声附和:“系呀系呀!看了一圈,好像真没有喔!”
胡八一抬手指向头顶:“我估摸着,那东西应该在上面。”
众人顺着他所指望去,只见整个庙顶覆盖着一幅巨大的彩绘浮雕,虽因岁月侵蚀与建筑损毁,部分已然剥落缺损,但大约四分之三的画面仍得以留存。
画面中心是一只巨大的眼瞳纹样,外围环绕着放射状的八 腾,各有一种异兽盘踞,最外一圈则是数十尊姿态各异的空行母浮雕,栩栩如生,绝无重复。
看来,这便是传说中的密宗风水坐标——古格银眼了。
“不对!”
王凯旋的声音忽然插了进来。
他背对着众人,手机还举在手里,语气却异常肯定:“老胡,这庙里确实供着银眼,但绝不是顶上那个。”
大家被他的话引去了注意,纷纷转头看他。
这才发现,他一直死死盯着某一面墙壁。
胡八一皱眉问道:“你又看出什么门道了?不是这个,那能是什么?”
王凯旋没有回头,只抬手一指那面墙,声音压低了:“那古格银眼……是只真眼睛!一只巨大的、银色的眼睛!而且……它正盯着我!”
张起灵与胡八一交换了一个眼神,缓缓朝王凯旋所在的位置挪步过去。
他此刻的姿态有些反常,手臂直挺挺地伸着,指尖对准正前方,一动不动。
张起灵先走到他身侧,并未立刻去看他所指之物,而是侧目观察他的神情。
随即,张起灵暗自松了口气——那眼中并无迷乱,反而闪烁着一种他极为熟悉的光彩,那是见到珍贵明器时特有的、亮得惊人的光芒。
果然,下一秒王凯旋便激动地嚷了起来:“快看!这银眼原来是尊金菩萨!好家伙……这下可发达了!”
话音未落,他已向前窜去。
原来他紧盯的那面墙壁坍塌了大半,将内部隐藏的空间暴露了出来。
一尊头戴化佛宝冠、具三目四臂的铜像趺坐于兽座莲台之上,那三只眼眸以银箔镶嵌,在铜身暗金色的底子上幽幽反光。
胡八一见状,没好气地喝道:“那是铜铸的!就算有金色也是表面鎏金,别瞎咋呼!”
“铜的也值钱呐。”
接话的是明叔。
他和手下听到“金佛”
二字,眼睛早已放光,此刻已快步围拢到王凯旋身边。
王凯旋斜睨他一眼:“你不是要找水晶尸吗?这是佛像,跟你那路数不搭吧?”
“哎,话不能这么说,值钱的宝贝都跟我有缘!”
明叔毫不相让。
这 湖眼力毒辣,瞬间已掂量出此物的价值,心下正盘算如何得手。
就在这时,“咚”
一声闷响,铁棒 将手中铁杖重重顿在地上。
他脸上惯常的平和神色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肃穆:“诸位施主,请自重。
此乃佛门圣物,不可妄动。
老僧早前有言,只助各位取得魔国遗物,其余佛教法器,万不可心生贪念。
若执意取走,老僧便无法继续同行。
况且,擅动佛物者,往往招致不祥。”
雪莉杨本就对他们这番作态心生不悦,当即厉声道:“王凯旋,住手!”
王凯旋叹了口气,拍拍手上沾的灰土,嘴里嘀嘀咕咕地走了回来:“光让看不让摸……唉,还不如压根没看见呢。”
明叔指尖在那些器物表面流连片刻,终究还是缩了回来。
对面投来的视线里没什么温度,他清楚自己若再多话,那根沉重的金属杖暂且不论,单是这位姓张的年轻人就绝不会轻易罢休。
可作为出资的一方,他总得讨个说法。”行,不动便不动。”
他搓了搓手,声音里压着不满,“可咱们何必非得绕到这儿来?照直往前走不是更省事?真如那位胖兄弟所言,请我们来,又不许碰任何物件……这算怎么回事?”
胡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