帆冲出去的瞬间,连风都来不及跟随。
他的计算精确到毫秒——从起步到夺下那只手机,两秒钟足够。
张海客确实因这突如其来的爆发怔住了半拍,指尖没能及时落下。
可就在张帆即将触碰到对方手腕的刹那,另一只手从侧面伸来,牢牢扣住了他的手臂。
是那个一直沉默的年轻人。
他摇了摇头,手指收得很紧。
张帆看见他眼底深处某种沉重的牵绊,终于卸了力道,后退半步。
铁棒僧人这才喘出一口长气。
张海客趁机向后连退数步,将双手背到身后。
只有他自己知道,掌心的颤抖需要隐藏。
他重新打量起张帆——刚才那一瞬,这人眼里没有任何犹豫,只有清晰的杀意。
德仁的生死或许不足以让他停手,但取自己性命这件事,他做得出来。
“把话说清楚,”
张帆盯着他,“你要的到底是什么图?”
张海客稳了稳呼吸。”我们进山,是为了找张家的一处旧地。”
他朝沉默的年轻人抬了抬下巴,“他去过,他那位叫董灿的朋友也去过。
董灿离开前留下了手绘的地图,就藏在这座庙里。
现在,交出来。”
“臭小子”
三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来时,带着一种熟稔的刺耳。
被称作“臭小子”
的年轻人忽然按住额角,眉头紧锁。
“又难受了?”
张海客走近两步,“是不是想起什么了?这称呼……除了我,还有谁能这么叫你?放野那次,要不是我拉你一把,你早就埋在斗里了。
记起来了吗?我们张家的——大族长。”
年轻人缓缓抬起头,眼底雾气散开些许,浮现出零星的碎片。”张海客……”
他低声道,“海哥。”
空气忽然静了。
张家有个老规矩,叫“放野”。
孩子满十二岁,便会被送出族地,三五结伴,往深山里钻,找古墓,摸明器。
说是历练本事,也是攒立足的资本。
张家不养闲人,再特殊的身份,到了年纪也得走这一遭。
那时他也被编进一支小队里。
队伍中有个大他两岁的少年,一路总走在他前头,替他挡开暗处的危险。
少年喊他“臭小子”,他叫少年“海哥”。
只是放野结束,回到那座庞大的家族之后,两人再未见过。
张海客咧开嘴角:“如何,还认得出这张脸么?”
黑衣青年沉默着没接话。
旁边的胖子先嚷起来:“少套近乎!谁跟你‘咱们’?”
青年抬手止住话头,目光落在对方脸上:“你换了容貌……从前那样更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