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官沉默了很久。
目光在张帆脸上反复描摹,过往种种在记忆里翻涌。
最终,他猛地一掌拍在桌面上,震得茶盏哐当作响。
“行!就照你说的办!”
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迸出来,“等你们动身往藏地去的时候,我会把该铺的路全铺妥当。
盼你们平安归来……到时候,咱们就在九门里,痛痛快快烧一把燎原的火!”
密谈结束后,张帆返回大金牙落脚的小院。
刚跨进门槛,就看见满地堆着五花八门的物件,全是簇新的货色。
他正疑惑,胖子已经凑了过来,三言两语把原委倒了个干净。
原来白日里胖子领着几人去街上散财,那位沉默的小哥只挑了套利落的运动装,天真倒是收了几件电子玩意儿。
唯独大金牙,活像要把半年的家当都搬回来,见什么抓什么。
胖子气得直跳脚,大金牙却理直气壮地嚷嚷:“凡爷交代的!掏钱!”
胖子噎得说不出话,到底不敢违逆张帆的意思,只能咬着牙付账。
幸亏如今手头宽裕,若换作从前穷困潦倒时,他怕是能当场把大金牙的门牙给撬了。
张帆瞧着这场面只觉得好笑,也懒得插手,只随口说了句“散散财积点运数也好”,便打算回住处歇着。
今日不知怎的,后腰泛着隐隐的酸乏——以他这般堪称人类极限的体魄竟会腰酸,昨夜那一个钟头的折腾有多激烈,旁人怕是想象不来。
他慢步朝外走,一直安静立在廊下的小哥忽然动了动鼻尖,吐出三个字:“女人味。”
张帆脚步顿住,回身望去,心下暗惊——张家人连嗅觉也这般敏锐?
胖子和金牙何等机灵,立刻齐刷刷盯住小哥:“没闻错?”
见对方摇头,两人顿时像嗅到腥味的猫般扑到张帆身侧,抽着鼻子来回细闻。
胖子嘴快得像连珠炮:“老实交代!哪家的姑娘?”
“滚一边去!”
“哦,姓滚名一边去的姑娘。”
“闭嘴!”
“说了是谁我立马闭嘴。”
“凡爷,您这可不够意思啊,怪不得不肯跟我们一道。”
“再啰嗦信不信把你满口金牙敲下来?”
“信!但我真想知道是谁?”
“滚!”
“难道真叫滚?”
一连串插科打诨在院子里炸开。
张帆和天真落在后面看着那三人闹腾,眼底都漫起笑意。
连向来寡言的小哥,嘴角也牵起一丝极淡的弧度——认识这群人之后,他脸上偶尔也会掠过这样的温度。
此刻的院落里飘荡着轻快的气息,仿佛所有阴霾都被暂时隔在了墙外。
但他们心里都清楚,这样的松快不过是暴风雨前短暂的间隙。
自决定踏上前往雪域高原的旅途起,无孔不入的危险便已如影随形。
往后的日子还想重温这般毫无挂碍的笑闹?恐怕……难了。
次日清晨,张帆带着胖子、小哥和天真再次造访明叔的宅邸。
因着先前探过路,这次没费什么周折便寻到了地方。
明叔的保镖阿东早已候在门外,见他们现身,立刻躬身将人往里引。
刚踏进院门,众人便被眼前景象攫住了视线——院子里垒满了各式装备物资,从捆扎整齐的登山绳到码放成垛的罐头,俨然一副远征前的筹备阵仗。
张帆目光扫过那些堆积如山的行装,缓缓点了点头。
物资的数量,比他预想的还要周全。
门被推开时,屋内的烟气混着檀香味扑面而来。
明叔从雕花木椅上起身,两侧各坐着一个女人。
他脸上的笑容在目光扫过张帆身后的两人时凝滞了一瞬,眉心的皱纹堆叠起来。”张帆兄弟,这二位是……”
张帆没提前提过会多带人。
他侧身让出位置,声音平稳:“藏地之行,他们也算一份。”
明叔的嘴角往下沉了沉。”老弟,我当初请的可是你们两位。
这突然添人……”
话没说完,就被一声嗤笑打断。
胖子歪靠在门框上,拇指蹭了蹭鼻尖。”老头儿,咱把话摊开说——多两个人,你得多掏一个子儿不?”
“那倒不必。”
“这不结了?”
胖子摊手,“原价打包还附赠劳力,您倒挑拣上了?要不这么着,我也甭去了,您另请高明?”
明叔脸色一变,赶忙摆手:“玩笑,玩笑而已!您几位带来的,必定是能手!”
他搓着手,额角渗出细汗。
胖子从鼻腔里哼出一声笑,拇指朝上一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