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然一声,炽烈的火舌瞬间吞没了整片空间。
众人站在洞外的夜色里,望着冲天而起的火光,想起这一日墓中的种种诡谲遭遇,皆是无言。
潘子提议就近歇脚,毕竟一场恶战下来,人人都已筋疲力尽。
但三叔行事向来谨慎,说绝不能在此停留,宁可多走些路,也必须尽快远离此地。
理由有两个:一是防备霍铃那伙人在外头还有接应,杀个回马枪;二是这村子遭了屠戮,恐怕不久便会有相关部门赶来。
虽不是他们动的手,但为免麻烦缠身,还是离村子越远越好。
大家听了都觉得有理,于是强撑起疲惫的身子,连夜赶路。
几个时辰后,他们找到一处相对安稳的落脚点,旁边恰有一条河。
众人燃起篝火,烧了热水。
热汤入腹,浑身的倦意似乎被冲淡了些。
那沉默的青年更是如此。
几碗热水下去,他脸上终于恢复了几分活气。
失血带来的眩晕感随着体温回升逐渐散去。
张帆看着那人苍白的脸色恢复了些许生气,悬着的心终于落下。
旁边的胖子已经咧开嘴,用胳膊肘撞了撞他,压着嗓子吹嘘起先前的惊险场面——自然添了几分夸张。
张帆听着,目光却掠过胖子肩头,望向始终沉默的另一人。
他知道胖子关键时刻从不掉链子,便顺着话头赞了几句。
短暂的松弛被吴天真打破。
他取出那只泛着暗光的紫金盒与叠得整齐的玉衣,转向角落:“现在能说说了吗?关于这些。”
众人的视线顿时聚拢。
那人抬起眼,似乎早料到这一刻。
他曾在所有人面前拧断那具活尸的脖颈,又厉声阻止他们开启木盒——总该有个解释。
“我能记起的不多。”
他的声音平稳,却像蒙着雾,“不瞒各位,我丢过记忆。”
他停顿片刻,仿佛在黑暗里摸索残片。”醒来时已在陈家阿公手里。
为还人情,我跟着陈江河下了不少凶斗。
奇怪的是,墓穴能唤回零碎的画面……我便一直往下走。”
“后来陈家阿公让我歇歇。
但我停不下来。”
他的目光转向吴三生,后者扯了扯嘴角,“直到被他找着。”
“之后的事,你们清楚。”
他话锋一转,语气骤然冷硬,“至于那具 ——他不配碰这件玉衣。”
接下去的叙述揭开了千年骗局:鲁殇王借鬼玺驭阴兵掌权,却贪求长生。
谋士铁面生指向周代某诸侯陵寝,称玉蛹可保肉身不灭,静候复生之机。
鲁殇王将原主拽出玉衣,自己躺了进去;而那具被迫离开玉蛹的身躯迅速异化,被塞进门前石棺,成了守墓的傀儡。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待鲁殇王陷入假死,铁面生亲手将他拖了出来——因时限尚短,未成血尸。
二人调换衣冠面具,鲁殇王被置于炼制女尸身侧,成为幻术陷阱的诱饵;铁面生则穿上诸侯袍服,钻入玉蛹,等待虚无的苏醒。
“够阴的!”
胖子啐了一口,“这种背后捅刀子的杂碎,就该剁了喂狗。”
几人纷纷附和,目光却不由自主黏在那件莹润的玉衣上。
大奎喉结滚动,喃喃道:“这东西……真能让人死而复生?”
讲述者眼里的微光暗了下去。”记忆还有空缺。
我说不准。”
张帆知道这是真话。
失魂症如同摔碎的镜子,即便捡回几片,也拼不回完整的图景。
他伸手轻触玉衣表面,凉意渗入指尖。”至少它确实能防腐。
但复活?”
他摇头,“躺进去便是长眠。
若醒不来呢?鲁殇王够显赫了吧?照样被算计得骨头都不剩。
所以别琢磨什么永生——一旦进去,或许就再也见不到天光了。”
潘子点头:“得收好,这玩意儿邪性。”
胖子的注意力早已转向紫金木盒。
他搓着掌心,眼睛发亮:“这盒子倒是漂亮……你们猜,里头装着啥?”
大奎这次反应出奇地快,抢在所有人之前开口:“传闻里鲁殇王不是有枚鬼玺吗?瞧这盒子的形制,倒真像是用来盛放玺印的器物。”
“说得在理!”
胖子恍然大悟,扭头望向那位沉默的青年,“您怎么看?”
青年没有立即回应。
他的目光始终锁在木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