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状和我之前听闻的一致:在鲁公面前端坐而化。
其余多是记功述事的篇章。”
胖子早已按捺不住,他对青铜器有种近乎本能的躁动,撬棍直接掏了出来:“那还等啥?开!”
话音未落,青铜椁猛地一震。
低沉的闷响从椁内传来,像有什么在深处翻身。
胖子僵住了,眼眶瞬间发红:“……祖宗,我还没动手呢,里头怎么就自个儿闹腾上了?”
所有人齐刷刷后退,鞋底刮过石面发出短促的摩擦声。
虽早有预料会遇异状,真撞上了,脊背仍窜上一股寒意。
能动——棺椁里的东西若能动,绝无好事。
一个纤细的身影却在此刻向前踏了一步。
是霍绣绣。
她侧耳贴近椁壁,凝神片刻,轻声说:“有呼吸声。”
空气更冷了。
三叔也凑近去听……果然,极缓慢、极沉滞的气流摩擦声,隐约可辨。
他咬紧牙关,腮边肌肉绷出棱角:“豁出去了。
是祸是福,都得掀开瞧个明白。”
潘子和大奎握紧撬棍上前。
刀刃刮去接缝处早已硬化如石的火漆,撬尖楔入缝隙,两人同时发力下压——
“铿!”
青铜椁板应声翘起一道裂口。
那板重得骇人,众人推了许久才挪开半尺宽隙,最后胖子也顶上去,用肩猛扛,总算将整块板掀翻到一侧。
椁内的棺露了出来。
只一眼,胖子所有的疲惫惊惧都抛到了脑后。
棺身竟是一具镶玉漆棺,玉石片排列工整严密,幽光流转。
他捂住嘴,笑声从指缝漏出来:“这么多玉……带回潘家园,得换多少……”
“没长进。”
三叔横他一眼,“散玉不值钱。
得把整副玉嵌套完整起下来,才够分量。”
盗墓的终究是盗墓的。
见了珍宝,眼底那簇火,又烧了起来。
三叔俯身探向那玉质套棺。
时间在寂静中爬过半个钟头,他终于将整副嵌套棺椁完整取出。
玉棺之内还藏着一具木棺,就在它脱离的瞬间,棺中传来清晰的喘息声——一下,又一下,像破旧风箱在拉动。
大奎牙齿打颤:“里、里头该不会……是个活人吧?”
“怂什么!”
胖子一把推开他,眼睛死死盯着棺椁缝隙,“都闪远点!今儿叫你们开开眼,瞧瞧胖爷的手艺!”
他让三叔退后,自己将手臂探进漆棺与青铜外椁的夹层,闭目凝神,指尖在黑暗中缓慢游移。
寂静持续了约莫一根烟的工夫。
咔嚓。
棺盖从正中裂开,缝隙笔直如刀切。
几乎同时,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叫从棺内迸发,刺得人耳膜发麻。
胖子疾步后跃,双臂一展:“退!”
那漆棺竟像活物般从椁内缓缓升起,左右棺盖如花瓣向下翻开。
一具覆着黑甲的身躯直挺挺从棺中坐起。
大奎吓得抬手就要动作,却被胖子攥住手腕:“别碰!那身甲是宝贝,弄坏了你赔不起!”
几人定睛看去,才发觉 背后支着一截木棍——棺盖开启的机括将它推起,造成了起尸的假象。
凑近细看,那竟是一具湿尸。
皮肤惨白至半透明,双目紧闭,五官因极致的痛苦而扭曲变形,仿佛临终瞬间的挣扎被永远凝固。
直到这时,他们才明白胖子为何阻拦—— 身上的甲胄确实非同寻常。
那是传说中的金缕玉衣,只是不知为何,所有玉片都蒙上了一层污浊的墨色。
更令人心悸的是,尸身的胸口正微微起伏。
喘息声越来越清晰,在墓室中回荡。
大奎张着嘴,半天才挤出声音:“它……它还在喘气!”
胖子向来见宝忘险,搓了搓手便想上前剥甲。
一道身影却先他一步。
霍绣绣无声地向前走去,轻声说:“这类细致活儿,我们霍家更熟。
让我来吧。”
她抬起双手,指尖即将触到玉衣的系线——
铿!
一柄乌黑的刀破空而来,钉在她脚前半尺的地面,刀柄犹自震颤。
众人惊愕回头,只见一道身影从高处跃下,稳稳落在 前方。
是小哥。
他浑身染血,不知何时浮现的青色麒麟纹身盘踞在肩背,左手还保持着掷刀的姿势。
伤痕遍布周身,显然一路历经恶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