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流光。
刀刃并未收回鞘中。
张启灵停留在原地。
让他撤离的指令并未动摇他的选择——局势明显不利,何况那个突然出现的陌生人。
虽然从未见过那张面孔,但血脉深处的警示在尖叫:此人极度危险。
黑金古刀微微调整角度,刀锋始终锁定那个自称汪宸的男人。
张帆的催促声再次响起:“走!我能应付!”
可握刀的手指又收紧了几分。
那声音从黑暗深处传来时已变了调子:“再耽搁就来不及了!我们猜得没错——那个女人不对劲!”
他脚步顿了一瞬。
只这一瞬的迟疑,对面的人便厉声喝道:“拦住他!”
七八道佝偻的黑影同时扑了上来,夹杂着孩童般细碎的爬行声。
他不得不再次挥刀,刀刃划开空气的嘶鸣与骨骼碰撞的闷响混作一团。
另一侧的身影想冲过来,却被横插而出的拳风截住了去路。
墓室太窄了。
窄到每一次转身都能撞上冰冷的石壁,窄到那些东西的腐臭几乎糊在鼻腔里。
若是在开阔处,他本可以逐个解决——像猎人引开落单的猎物,再从容地折断它们的脖子。
可此刻四面八方都是抓挠声,还有那具血红色的身影正横冲直撞而来。
那东西撞开了两只挡路的爬尸。
他侧身让过冲势,手腕一抖,蜈蚣索已缠上血尸腰际。
猛力拉扯的瞬间,他想起童年见过的陀螺——现在这具坚硬的身体便如此旋转起来,带着令人牙酸的破风声砸向包围圈的另一端。
撞击的闷响接连炸开。
通道清出来了。
“走!”
另一人喊道,声音里压着焦灼,“别管这边!”
他咬了咬牙,足尖刚发力,后背便传来一股推力——是那人用手掌将他送了出去。
腾空的瞬间,他听见身后蜈蚣索散开的簌簌声,像无数细足在石面上爬行。
那些黑点淹没了追击者的视线。
落地时他已冲出包围。
回头最后一眼,只见那人独自挡在甬道口, 在指尖转了个冷冽的弧光,刀尖指向阴影中脸色铁青的男人:“你们的猎物不是我么?还是说……怕他发现里头藏着的东西?”
药剂针管扎进大腿的噗嗤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男人注射时手背暴起青筋,皮肤下有什么东西正在蠕动。
上次见到这种药剂时,张海杏说过代价——每注射一次,人的部分就死去一些,直到彻底变成另一种东西。
他收回视线,朝着胖子消失的黑暗奔去。
身后传来压抑的咆哮,像困兽最后的挣扎。
张帆察觉到周围的异样。
余光里,那具血色的身影摇摇晃晃重新立起,可没等它完全站稳,几道匍匐在地的黑影已无声围拢过去,像暗处滋生的苔藓般贴紧、监视。
他心头一沉——不对劲。
联系到汪宸先前拼命阻拦他们深入的动作,零碎的线索忽然在脑中拼合成型。
“我好像明白了。”
张帆的声音压得很低,像从石缝里挤出来,
“你们这趟过来,抓我回去恐怕只是顺手。
墓里那几具……特别的 ,才是你们真正要找的东西,对不对?”
另一头,汪宸的身体正发生剧烈的变化。
皮肤褪成灰白,眼珠逐渐涣散,可即便在这种非人的痛苦中,张帆那句话仍像针一样刺进他耳中。
“你……你……”
他咬紧牙关,每个字都混着嘶哑的喘息,
“绝不能……留你活着。
像你这样的人……太危险。”
猜中了。
张帆没觉得轻松,反而心往下坠。
如果那些混在队伍里的“自己人”,目标真是树上那几具不寻常的尸身——看汪宸现在这副模样,天知道他们打算把那几具东西变成什么。
小哥来得及赶到吗?
此时的汪宸已彻底变了样。
某种诡异的稳定笼罩了他,他甚至咧开嘴,露出近乎癫狂的笑。
“先解决你……再把他抓回来。
你们谁也别想……搅乱她的安排。”
她?
张帆眉梢微动。
可没时间深究,下一秒,所有匍匐的黑影与汪宸同时扑了上来。
悬崖这一侧,气氛原本还算松缓。
霍绣绣差点一脚踏空,被天真一声喝止才踉跄退后。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