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帆手腕一拧,刀锋偏转,那东西便不再动弹。
他知道,对付这种玩意儿不必斩首。
抽身退开的瞬间,他瞥见了地上那张扭曲的脸——正是客栈里那个眼神躲闪的女招待。
寒意窜上脊背,但他没时间细想。
周围的嘶吼声越来越密,像潮水般从黑暗里涌出来。
三叔那边传来粗重的喘息和零星的枪响。
擦着岩壁溅起火星,却很少能击中那些贴地疾走的黑影。
它们太快了,在昏沉的光线下如同鬼魅,逼得那几人且战且退,渐渐被隔开很远。
张帆刚要挪步,腥风便从侧面扑来。
是那具血尸。
它竟懂得趁乱出手,与爬行怪物们形成了某种可怖的默契,一前一后封住了去路。
麻烦大了。
张帆皱紧眉头。
方才明明已占上风。
思绪翻涌间,后背忽然抵住一片坚实的温热。
是小哥。” 归我,”
低沉的声音贴着耳廓响起,“血尸交给你。”
“行。”
两人骤然分开。
黑影晃动,小哥的身影已切入怪物群中,将扑向张帆的几只狠狠撞开。
张帆则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烦躁凝成目光,钉在血尸身上。
嚎叫声撕裂空气。
血尸猛冲过来。
张帆手腕一抖,蜈蚣索如活蛇般窜出,缠上它的脚踝,狠狠一扯。
沉重的躯体轰然倒地。
他跃上前,黑金古刀高举。
刀未落下,一道瘦小的影子却从旁扑来,死死抱住了他的手臂。
这一阻,刀锋错开。
张帆怒喝一声,将那东西甩向岩壁,再回头时,血尸已消失在阴影里。
怎么回事?小哥没拦住?
他抬眼望去,心骤然一沉。
昏光中,数不清的肢体纠缠在一起。
那片狭窄的空间里,至少挤着十几只爬尸。
可供腾挪的余地太小了,小哥的身影几乎被那些蠕动的躯干淹没,只剩一只手还死死抵着一只怪物的下巴。
张帆不再犹豫,松开蜈蚣索。
细长的黑影嗡地散入空中,像一群被激怒的蜂,疯狂扑向包围圈。
爬尸们顿时骚动起来,挥舞着手臂驱赶。
趁这间隙,张帆撞开挡路的怪物,冲到那片混乱中心。
他抬脚踹飞一只,刀光闪过,另一只的头颅滚落。
还有只格外瘦小的,正扒在小哥肩头,张帆并指欲刺,小哥却猛地一挣,将它甩了出去。
两人重新背靠背站定,胸膛起伏。
“以你的身手,不该被困住。”
张帆盯着前方晃动的影子,低声道。
“你看那边。”
小哥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滞涩。
张帆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岩壁下,那只被甩开的小爬尸正挣扎着要爬起来。
它很矮,骨架纤细,破烂的衣衫下露出孩童般的轮廓。
而当那张青灰色的脸转向火光时,张帆的呼吸停住了。
是村口那个朝他们扔石子的孩子。
那个曾尖声喊着“鬼来了”
的男孩。
原来如此。
小哥的迟疑有了答案。
张帆闭上眼,又睁开。
胸腔里堵着什么,沉甸甸的。
死了就是死了。
他对自己说。
这些不过是被某种东西驱动的躯壳,早就不是活人了。
可握刀的手,还是紧了又紧。
刀锋再次被攥紧,指节在金属表面压出青白。
张帆与那个沉默的身影同时向前压去,利刃划破腐浊空气。
尸群从地面与墙壁涌来,关节摩擦声像枯枝折断,后方那具血色轮廓在暗处伺机而动。
没完没了。
张帆咬紧牙关,更让他心悸的是——胖子的枪声停了。
他猛然转头。
手电光束消失的方向只有一片浓稠的黑暗,连脚步声都吞没了。
“人呢?”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腥风已扑到面前。
腐烂的指爪离眼珠只剩半掌距离时,枪声炸响。
不是一发。
是一整片金属风暴从左侧倾泻而来,弹丸将那只爬尸掀翻在地,躯干在石壁上溅开粘稠的浆液。
张帆看向硝烟腾起处。
一个身影正从墓道拐角冲出,枪口还在冒烟——是霍家带来的五人之一。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