壁几乎贴着船舷,高度更是逼仄,人得弓着背才能勉强不被撞到头。
张帆忽然提高嗓音,字字清晰地在洞壁间回荡:“这地方……倒是拦路发财的天赐宝地。
逃没法逃,走没法走——要是撑船的撂了篙子,咱们可就全闷在这石棺材里了。”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船尾那沉默的背影:“您说是不是,船老大?”
整条船霎时静了。
只有水波叩击船板的闷响。
船工依旧不答话,竹篙起落的节奏却微不可察地乱了一瞬。
潘子和大奎的手,同时按向了后腰的刀柄。
一直阖眼养神的年轻人忽然睁开眼。
“听。”
他只说了一个字。
所有人屏住呼吸。
洞穴深处传来窸窣碎响,像许多人压着嗓子交谈,又像湿漉漉的爪子挠过石壁。
天真突然惊叫:“船工不见了!”
众人猛抬头——船头空空荡荡,只剩那根长篙横在船舷边。
“没听见跳水声。”
潘子声音发紧。
“后船也空了。”
吴三生回头望去。
暮色沉沉的水面上,第二艘船孤零零漂着,牛、车、老汉,全没了踪影。
大奎的视线左右扫动,手指已经扣在刀柄上。
他低声咒骂:“真邪门……全不见了,连半点动静都没有。”
潘子咧开嘴,那种在生死边缘滚过的人才有的松弛感此刻显得突兀:“三爷,那老头不是提过这洞子吞人吗?看来传言不假——瞧,转眼就少了两个。”
“三个。”
大奎的嗓音忽然发颤。
几道目光同时钉在他脸上。
他指向自己身前空荡荡的位置:“你们没察觉?凡爷消失了。”
自从跟着胖子混,他也习惯用这个称呼。
经他一点,众人才猛然惊觉——张帆确实不见了踪影。
“人去哪儿了?该不会真被吞了?”
潘子的焦躁从牙缝里挤出来。
“少胡说。”
三叔喝止,随即转向胖子。
胖子正低头专心抠着指甲缝里的泥垢,仿佛周遭一切都与他无关。
三叔眼角抽了抽,天真忍不住开口:“胖爷,你兄弟不见了,就不急?”
胖子从鼻腔里逸出一声短促的笑:“急?有什么可急?你说凡爷?不见就不见呗。”
“这话什么意思?”
天真拧紧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