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东西第一次显现,是在提起献王墓的时候。
第二次发作,则关乎七星鲁王宫。
脉络渐渐清晰起来:或许需要借由特定人物之口,引出某个地点或契机,才能触发布置任务的机制。
就像吴三生登门相邀,才换来七星鲁王宫的签到任务——虽然那座墓的底细,他早已倒背如流。
所以得去见见明叔。
原著里正是这个角色,将铁三角引向了风雪弥漫的昆仑。
去碰碰运气也好,说不定能撞出点新花样。
尹楠风的安排来得很快。
明叔那边显然早已等得心焦。
次日午后,张帆便带着王凯旋和金满堂,拐进了对方位于鼓楼西巷的宅子。
本不该让那位金姓朋友同来,毕竟那副金面与他并无渊源。
只是这位先生近来情绪低落,虽说探访古墓的计划让他精神稍振,每日仍免不了长吁短叹。
那位体态丰腴的同伴提议不如让他跟着,放在眼皮底下反倒安心。
张姓青年略作思量,觉得有理,便一同赴约。
他们按着地址寻到一处僻静的四合院门前。
几人抬眼打量这院落,眼底都浮起羡慕的神色。
这宅子实在讲究得过分。
踏入屋内,迎面便是紫檀木架上陈列的各式古玩,件件透着岁月沉淀的气韵。
金先生是识货的行家,目光在四周扫过一圈,便压低声音对张姓青年和胖同伴说,这屋子的主人绝非寻常人物,摆出来的全是真东西。
里间走出一位壮年男子,自称阿东,请众人落座后便转身去请主人。
待那脚步声远去,金先生的神情忽然变得极不自然,眼珠在满屋器物间来回转动。
“收着些吧。”
张姓青年忍不住开口,“别叫人看了笑话。”
“张爷,这可不是我失态。”
金先生立刻应声,手指悄悄指向那些物件,“您瞧瞧——珐琅彩的雉鸡玉壶春瓶、描金紫砂方壶、斗彩高士杯……哪件不是重器?随便拎一件搁在潘家园,都能让半条街的人瞪直眼。”
胖同伴在旁边插了句:“比你那战国帛书如何?”
这话像根针似的扎进金先生心口,他整个人僵在原地。
张姓青年皱眉:“少说两句。”
胖同伴嘿嘿笑了声,不再言语,却也忍不住四下打量起来。
张姓青年暗自摇头,这毛病怕是改不掉了。
正想着,胖同伴忽然“咦”
了一声,扯了扯金先生袖子:“中间摆的那瓷玩意儿,瞧着有点古怪。”
金先生从椅子里起身,凑到那器物跟前细看。
那是只肥硕的瓷猫,圆睁的双眼透着活气,却并非名窑所出,釉色与形制都显粗糙,与满屋珍品格格不入。
最扎眼的是猫须——整整十三根,竟能插拔活动,所有精细功夫都耗在了这儿。
金先生猛地想起什么,扭头低语:“这是背尸人家里供的,十三须花瓷猫。”
湘西一带深山老林里,自古有赶尸与背尸两种营生。
所谓“背尸”,实与盗墓无异。
干这行的人家,都会供这样一只瓷猫。
每次行动前,需燃香叩拜,若其间猫须自行脱落或折断,当夜便绝不能出门,据说这是灾祸临门的征兆。
传言灵验无比,在乡野间越传越玄。
帝都及津卫地面,自明清时起,外九行里也有人拜瓷猫。
只是那些贼人供的多是九须,形制也大不相同。”十三须”
唯独湘西背尸一脉传承,这习俗起于何时何地,如今早已无从考证。
金先生心里有了底,轻声道:“此间主人的祖上,怕是湘西那边专事背尸翻窨子的巨盗,否则哪来这般家底。”
话音未落,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被称为明叔的老者缓步走进来,带着浓重口音的港式普通话在屋里响起:“果然是高人!眼光毒得很呐!这下我可放心了,那一千万花得值,真请来了行家。”
金先生连忙起身。
张姓青年与胖同伴却仍坐着,静静看向来人。
明叔方才只听见金先生评点器物,并未细看客人面容,此刻仍是满面笑容。
待走近了,目光落在那笑呵呵的胖脸上,新悦饭店那日的记忆猛然翻涌上来——
他呼吸骤然急促,手指颤巍巍地指向胖子,眼睛瞪得滚圆,先蹦出一句粤语咒骂,接着才喘着气断续道:“你……你不就是那天在底下……不停抬价的胖仔?难道那黄金面具……是你们的?”
张姓青年听完,抬手掩面低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