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了敲,“也是凑巧,我那个叫天真的侄子,前些日子收到封邮件,里头有张照片——正是那帛书。
我一看……”
他故意停住,等着对方发问。
“看出什么了?”
张帆顺着他的话头问,心里却清楚,那帛书上藏着的,是通往地底的路线。
吴三生凑得更近,气息几乎喷到张帆脸上,声音里掺进一丝难以抑制的兴奋:“我早年下过功夫,认得些战国鸟虫篆。
那帛书上的字,根本不是文章,是一幅图——一幅指向地底大墓的方位图!”
他眼睛发亮,刻意让那份贪婪流露出来,“你想想,战国时的墓,还用这种法子藏匿位置,规格能低吗?里头埋着的,恐怕都是不得了的宝贝……”
张帆静静听着,看他演得投入。
这位三爷对墓里的东西当然有兴趣,但更重要的,恐怕是想借这座墓,把他那个侄子吴天真,稳稳地推进这个早已布好的局里。
吴天真这个人,在某个更庞大的迷局里,有着不可替代的作用。
这盘棋,从吴老狗那一辈就开始摆了。
如今帛书现世,吴三生嗅到了裘德考设套的味道,索性将计就计,打算买下图,带着天真下去。
既顺着祖辈的计划走,又能逼暗处的对手露出破绽。
(此处乱码已按上下文语义清理替换)可谁料到,东西竟然不见了!
吴三生自然不会对张帆吐露半分真情。
他对自家侄子都未必全说实话,此刻纯粹是在编织一张网。
张帆也乐得看他表演,暗自琢磨这人编故事的功底究竟有多深。
不得不承认,这位三叔确有能耐,方才那瞬间对财富的渴望眼神,演得入木三分,若是换了旁人,恐怕早已深信不疑。
一番讲述完毕,吴三生重重靠回椅背,脸上堆满懊丧:“可惜,太可惜了。
若是东西还在,我不仅愿意买下,还能带着你们一起下去。
到时候,里头的好物件,大家平分,岂不美哉?”
张帆心里冷笑,面上却露出同样的惋惜:“可帛书确实丢了。”
吴三生眯起眼,手指在太阳穴处揉了揉,作沉思状:“未必非要原件。”
“嗯?”
张帆挑眉。
“我们要的,不过是那张图。”
吴三生语气笃定起来,“复印件,一样顶用。
不瞒你说,我查过那个大金牙。
这人在古董行里打滚了半辈子,滑溜得像泥鳅。
这种人,绝不会只做一锤子买卖。
我敢断定——”
他食指轻轻点了一下桌面,“他手里肯定还留着单独复印的一份!你要知道,即便是战国帛书的影印件,那也是值钱的玩意儿。
而我,只要看到那份影印件,就一定能找到那座战国墓的入口!”
张帆被这话一点,脑中立刻闪过那张精明市侩的脸。
没错,以那老狐狸的性子,绝对会留这么一手。
吴三生观察着张帆脸上细微的变化,知道自己戳中了要害。
他身体向后一靠,做了个“请便”
的手势:“怎么样,要不要现在就给他去个电话?”
张帆没再多话,掏出手机,找到号码拨了过去。
听筒里传来的,只有漫长而规律的忙音,无人应答。
张帆拨通胖子的号码时,听筒里传来一阵窸窣的杂音,接着是胖子含糊的应答声。
他问起大金牙为何不接电话,胖子在那边喘着气,说两人早已离开医院。
原本该去雪莉杨安排的住处歇着,可大金牙念叨心里憋闷,想回胡同老屋静静。
胖子没拦着,由他独自走了。
张帆瞬间反应过来,冲着话筒提高声音:“赶紧去堵大金牙!这老滑头手里还捂着件东西——他藏了份帛书的复印件,这会儿怕是正打算找下家换钱填窟窿呢!”
胖子在另一头骂了句脏话,电话随即被掐断,想必是冲出门去了。
一旁的吴三生察觉气氛不对,低声问是否出了岔子。
张帆已经起身抓起外套:“得快些赶过去,再晚复印件就真没了。”
事情确如他所料。
大金牙向来把钱看得紧。
这趟折腾非但没捞着好处,反倒贴进去不少请客的开销,心里早堵得发慌。
他忽然记起自己还收着一卷战国帛书的复制件,便盘算悄悄取出来,寻个熟识的买家脱手,好歹回点本。
于是才独自溜回了胡同深处的院子。
车子碾过青石板路,停在敞开的院门前。
张帆带着吴三生跨进里屋,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