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骂与抽泣在餐厅里横冲直撞,几乎要掀翻屋顶。
张帆的注意力完全没被那两人的动静牵扯。
他所有心思都系在那卷失踪的帛书上。
希望正随着时间流逝变得稀薄。
现场看不出任何异样。
女司仪仍昏迷不醒,其余人也保持着相似的姿态。
先前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张海杏那边,没人留意这个角落。
究竟是谁拿走的?
张帆抬起视线,望向天花板角落,用指尖敲了敲身旁的张月山。
后者随之抬头——所有摄像头的玻璃罩都已碎裂成蛛网。
两人对视一眼,心里都清楚:从录像里找线索这条路,已经断了。
尹楠风的动作比预想中更快。
虽然身体仍有些僵硬,她还是亲自领着他们穿过走廊,走向监控室。
这位女老板此刻比谁都焦急。
饭店被搅得天翻地覆,后续的赔偿与修缮像山一样压过来。
她现在配合得越周全,将来索赔时筹码就越足。
但张帆注意到,尹楠风的目光始终在躲避他,仿佛他是某种灼人的光源。
至于么?他暗自摇头。
不过是个意外的接触罢了。
既然对方选择保持距离,他也就只谈正事。
监控画面最初一切正常。
拍卖环节的每个细节都被完整记录。
变故发生在半小时后——正是那些爬行 出现的时刻。
屏幕一个接一个爆裂,碎得像被重锤砸过的冰面。
“就是那时候动的手。”
张月山压低声音,“你觉得是谁?汪宸那伙人?”
“他们对战国帛书没兴趣。”
张帆摇头,嘴角浮起一丝冰冷的弧度,“我猜……大金牙那个卖家,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他捡到便宜。”
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暂时为这场混乱画上休止符。
伤员被陆续抬走,残局需要收拾。
令人意外的是,整晚都没有警笛靠近这片区域。
最终,一切被归结为“煤气泄漏引发的意外事故”
——张帆不得不承认,尹楠风确实有她的本事。
能在这座城市把饭店经营到这种地步,不是没有道理的。
当然,这次她的损失也够惨重。
大厅几乎成了废墟。
大金牙嚷嚷着要找尹楠风算账,被张帆拦下了。”先让她缓口气吧,”
他说,“现在纠缠这些没意义。”
胖子虽然也不甘心,但身体传来的刺痛让他不得不妥协。
三人最终驱车离开,朝着市区医院的方向驶去。
张月山被人用担架抬上救护车前,特意托人给张帆捎了句话:有空时,单独见一面。
果然不致命。
两瓶点滴输进血管后,胖子和金牙的四肢渐渐恢复了知觉。
医生建议再观察二十四小时。
但比起身体的麻痹,更折磨他们的是心里那道裂口——偏偏这两人还被安排在同一间病房。
起初只是沉默。
不知谁先提了句“不知道那宝贝现在落在谁手里了”,压抑的呜咽便像决堤般涌出,最后演变成此起彼伏的嚎啕。
张帆被吵得太阳穴直跳。
他走到走廊尽头,拨通了胡八意的电话。
对方是胖子的旧识,说话向来有分量。
他把这些天的经历压缩成简短的叙述,重点描述了拍卖会当晚的变故。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传来胡八意带着笑意的声音:“你们这趟……比钻山洞还跌宕啊。”
了解完大概,胡八意让张帆把手机递给胖子。”我来跟他们说。”
他的语气里有种让人安心的笃定。
张帆照做了。
把手机塞进胖子手里后,他转身走出病房,轻轻带上了门。
走廊的灯光白得有些刺眼。
大约过了三十分钟,病房里的哭声渐渐止息,最终归于平静。
张帆跨过门槛时,屋里的景象让他脚步顿了一下。
靠墙那张窄床上,并排瘫着两个人——胖子的身躯把褥子压得深深凹陷,旁边大金牙仰面朝天,两双眼睛眨也不眨地瞪着屋顶剥落的墙皮,连眼珠都像是凝固了。
张帆在门口站了两秒,心里嘀咕:胡八一到底给他们灌了什么 汤?这副模样,简直像被抽走了魂儿似的。
他试探着唤了一声:“胖子?老金?”
胖子嘴唇动了动,声音飘忽得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凡爷,甭操心……我俩好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