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她的表情。”
张帆朝前方抬了抬下巴,“那种被戳穿秘密的反应,难道还需要更多证据吗?”
空气突然变得沉重。
走廊尽头传来水管规律的滴水声,每一声都像在丈量着沉默的深度。
青年手中的针剂仍然悬在半空,玻璃表面倒映着天花板上破碎的灯光。
张海杏的右手悄悄移向腰后,这个细微的动作让张月山微微调整了重心。
而张帆只是站在原地,等待着某个必然到来的爆发时刻。
张海杏的呼吸凝滞了一瞬。
她侧过脸,目光落在周鑫鑫毫无波澜的脸上。”你说了?”
声音压得很低。
“我没必要说。”
周鑫鑫的视线没有移动,语气平直得像一条冻住的河,“他自己看出来的。
现在……你等于亲手把我摆在了明处。”
脚底的石子被她的鞋跟碾得向后滚了半寸。
她懂了,又一次,她踏进了张帆布下的局。
牙关咬得发酸,她喉咙里挤出一串含糊的低咒。
张帆似乎根本没听见。
他正瞧着周鑫鑫,嘴角扯出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都到这份上了,总该报个家门了吧。”
“汪宸。”
声音不高,但清晰。
“不错。”
张帆甚至拍了两下手掌,指节相击的脆响在寂静里显得突兀。
一旁的张月山皱起眉。
他弄不懂这有什么可称道的。
他向前迈了半步,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张海杏脸上:“海外一支,什么时候堕落到要去攀附汪家的门槛了?”
“你住口!”
张海杏的脸颊倏地烧了起来,不知是怒还是耻,“你知道什么!”
汪宸在这时轻轻接过了话头,语调温和得像在讨论天气:“姓氏不过是个代号。
张也好,汪也罢,若是信念相通,又有什么分别?即便是九门中人,只要认同我们所行之事,我们也敞开大门。”
他顿了顿,视线饶有兴致地在对面两人之间流转,“二位都是张家拔尖的人物,一生耗在守护那些陈年旧秘上……不累么?再说,那些东西,真值得你们押上一辈子?”
他抬起自己的双手,缓缓翻转着端详,仿佛掌心里托着某种看不见的分量。”我们追寻的,比你们死守的……要有分量得多。
如何?有兴趣坐下喝杯茶,慢慢谈么?”
张月山沉默着。
张帆却笑出了声,那笑声里淬着冰碴:“谈?谈你怎么把一张好端端的脸折腾得人不人鬼不鬼?还是谈你身边这位张家出身的朋友,是怎么转过身子跟你们站到一处的?”
汪宸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又迅速被他压了下去。
他吸了口气,声音依旧平稳:“难道……你们就不想知道,我们为何要找张莫言?不想知道我们最终要抵达何处?”
“想啊。”
张帆答得干脆,脚尖无意识地碾着地面的一粒碎石,“可我有个毛病,别人上赶着送上门的话,我听着总犯嘀咕。
像这种时候,我通常喜欢先把人撂倒。
等对方喘气都费劲、生死悬在一线的时候,吐出来的东西,听着才像那么回事。”
他话音落下,身体已微微下沉,右手随意地朝前一勾。”你那管针剂,还扎不扎了?我倒是挺好奇,扎下去能变出什么花样。”
没有预兆,张帆的身影已经弹了出去。
他打定了主意,这场纠缠必须尽快了结。
张月山几乎在同一刻动了。
两人的念头在此刻重叠。
张海杏与汪宸对视一眼,别无选择,只能迎上。
四道身影顿时缠斗在一处。
卸去那身伪装的累赘后,汪宸的动作确实凌厉了许多,举手投足间带起细微的风声。
可即便如此,占据上风的依然是张帆。
更何况,他身侧还有一个张月山。
张月山在格挡与进击的间隙,分神留意着张帆的招式。
那是最古旧、最纯正的张家本家拳路,与他出自同源。
这个发现让他心头疑云更重,但此刻容不得细想。
两人进退趋避间,因着路数同根,竟生出奇异的默契,攻守轮转严丝合缝。
汪宸与张海杏的处境顿时艰难起来。
纵然两人身手俱是不凡,可面对两个将张家武艺锤炼到极致的对手,差距很快显现。
不多时,汪宸的嘴角已见了红,那是张帆一拳擦过的痕迹。
张海杏更是不堪,张月山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