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的吴天真怔了怔,不顾潘子在一旁拉扯,直接站起来朝上面挥手:“小花!绣绣!你们怎么也在这儿?”
两人其实早就瞥见了吴天真,只是原本打算继续藏着静观其变,才没出声招呼。
三人私下交情极深,此刻都抬手示意。
吴三生低低咳嗽一声,提醒他们注意场合。
吴天真无奈,冲两人挤了挤眼睛,重新坐了回去。
张帆在台下望着这一切,心里一片茫然。
这是……角色大 吗?
好家伙,怎么全到齐了?
解晓花出现在这儿他已经想不通,现在连霍绣绣也来了?
难道霍家那位老太太,也对战国帛书动了心思?
周鑫鑫扫过全场,嘴角浮起一丝了然的笑意。”嗬,合着在座各位都是老相识?那边点天灯的包厢你们熟,台上这位你们也熟?”
他话音顿了顿,声调里掺进几分火星子,“既然都熟,怎么不跟着点一盏?”
解晓花沉默着,霍绣绣却接过了话头。”巧了,我正想宣布……”
她转向台下司仪,字字清晰落地,“九门霍家,点天灯。”
场子里先是一静。
没有预想中的哗然或骚动,空气凝得像潭死水。
头两盏天灯亮起时,那股剑拔弩张的斗灯架势还能挑动神经;待到第三盏燃起,众人脸上只剩木然的困惑。
点天灯何时成了这般轻易的事?以至于霍绣绣扬声宣告时,底下竟无人变色,只闻零星的嗑瓜子声窸窣作响,一道道目光懒懒地飘向楼上包厢,仿佛在看一出与己无关的戏。
“有完没完?”
角落里猛地炸开一声粗嗓门,是个胖硕的身影不耐烦地抻直了脖子,“还拍不拍了?磨蹭什么!”
这一嗓子倒像捅破了某种胶着的膜,连台上的女司仪也似被惊醒,她抬袖轻拭额角——四盏天灯并燃的景象,她也是头一遭经历。
她朝霍绣绣的方向微微倾身,语气里带着确认的谨慎:“霍 ,您当真要点灯?”
霍绣绣未答,一旁的解晓花却先急了。”绣绣!”
他压低声音拦住她,“你清楚点天灯的代价吗?霍老太太准了?”
霍绣绣侧过脸,眼尾漾开一抹惊心动魄的弧度。”奶 代,不惜代价拿下帛书。”
她声音轻软,却字字如钉,“既然有人点了天灯,想夺书,便只剩点灯这一条路,不是吗?何况……若奶奶在此,定会与我做同样的决定。”
言毕,她朝司仪颔首确认。
侍者端灯上前,火苗窜起,稳稳置于霍家包厢的案头。
橙光映亮霍绣绣半边脸颊,她望着那簇跃动的焰心,忽然又开口:“小花,你对新月饭店这天灯的玩法,所知恐怕还不全。”
“什么意思?”
解晓花蹙眉。
掌声却在此时响了起来,一下,两下,缓慢而清晰。
张副官抚掌轻笑:“好,真是好。
霍仙姑有孙如此,难得。”
解晓花目光在二人间游移,满腹疑云,张副官却已转向台下某处阴影,“尹老板既已到了,何不出来说两句?”
众人循声望去,才见尹楠风不知何时已立在楼下廊柱旁,身后默立着数道劲装身影。
霍绣绣迎着无数视线,徐徐道:“此事知晓者本就不多。
奶奶也是因与前任老板尹新月有旧,才略知一二。
天灯虽是饭店传统,斗灯亦非罕事,但早年曾因斗灯闹出过一场大 。”
她顿了顿,声线如溪流滑过卵石:“清代某场拍卖,曾有五位王爷为博同一 欢心,齐齐点了天灯。
斗到中途,其中两位已倾尽家财,眼见无望,索性横了心——他们不撤灯,任由叫价一路飙至天文数字。
打着的主意是……我活不成,其余三位也得陪葬。
只要灯不撤,价码便无上限。
结局,想必你能推演。”
解晓花眸光一闪:“自然。
剩下三位王爷被天价拖垮,家业尽散。
而始作俑的两位,因蓄意构陷,终受严惩——既是王爷,那惩罚多半是死路一条。”
“正是。
此事惊动了宫里头,若非新月饭店根基深厚,当时便已不复存在。
自那以后,饭店便添了一条铁律:天灯若达五盏,必严查灯主身家与来历,核验其是否有点灯之资,以及万一败落,会否给饭店招灾。”
霍绣绣语毕,台下竟无人躁动,先前因拍卖停滞而生的烦闷似被这番掌故悄然抚平,不少人听得入神,甚至有人暗自点头称许。
张帆远远望着包厢里那道窈窕身影,心底掠过一丝讶异。
从前纸页间的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