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张帆听到这话,抬手遮住了半张脸,肩头微微耸动,显然是忍俊不禁。
中间人这下连假笑都挤不出了,声音里几乎带了哭腔:“您这是要让我把家底都垫进去啊!”
真有那般昂贵?确实如此。
自打那日去过新悦饭店,王胖子便对里头的事格外上心,逮着机会就问东问西。
中间人也只得陪着解说。
当提及拍卖当日,即便只是大厅里一张不点任何酒水吃食的普通席位,光是落座的资格,便要价六位数时,王胖子便牢牢将这数目记在了心里。
此刻,正好拿来“将”
对方一军。
其实,作为委托拍卖的一方,饭店当日会为他们预留专门的房间。
那里陈设华丽,设有实时转播拍卖现场情况的屏幕,供他们安静旁观。
拍卖场为卖家预留了专属席位,这本是给他们的特别优待。
寻常卖家自然乐意待在里头图个清静。
可王凯旋哪是寻常卖家?他扯着嗓门非要亲身体验现场的炽热氛围,还得占个包厢。
金万堂愁得几乎要哭出来,转头望向张帆想要求助。
出乎意料的是,张帆竟觉得王凯旋这话颇有几分道理。
金万堂只得硬着头皮应下。
张帆之所以点头,一方面确实想亲眼见识新悦饭店拍卖会的实况——隔着屏幕观看与亲身踏入现场,根本是两回事。
倘若毫无分别,谁还会挤破头去听演唱会?另一方面……
他对金万堂手中那卷战国帛书的来历仍存着疑虑。
先前就曾提过,书里记载金万堂的帛书是裘德考提供的复印件。
如今却冒出了真迹……
这东西究竟从何而来?背后是否藏着别的意图?真是偶然捡到的漏?
疑问像藤蔓般缠绕上来。
他不打算直接追问。
一来对方未必吐露实情,二来……
他觉得这样的变故很有意思。
他想瞧瞧,这点涟漪会在倒斗的江湖里激起怎样的风浪。
于是他装作一切如常。
但金万堂这笔横财来得太突然,不管有心无意,狠狠花他的钱总不会错!张帆与王凯旋默契地对视一眼,当即拍板——拍卖会当天,三人必定要到场。
拍卖日清晨,张帆还没完全清醒就被王凯旋拽上车,载着金万堂直奔新悦饭店。
金万堂一路神情恍惚,自从那日付清座位定金便是这副模样。”十万啊……”
他翻来覆去只念叨这一句。
张帆和王凯旋都没理他。
王凯旋甚至哼起小调故意撩他:“你爱我呀我爱你,十万钞票甜如蜜……”
金万堂含糊地嘟囔了几句谁也听不清的话。
有车代步确实方便,没过多久,那栋熟悉的建筑再次映入眼帘。
今日饭店门前的车辆明显比上次密集得多。
往来者的身份也显然非同一般。
张帆那辆奔驰大放在普通停车场算得上醒目,在这里却显得 无奇——放眼望去,随意一瞥都是价值数百万的座驾。
王凯旋终于明白一个座位为何标价十万:对这些人而言,掏出这点钱就像随手给出小费一样轻松。
尽管周遭尽是阔绰人物,三人也不愿露怯,挺直腰杆便朝酒店大门走去。
饭店的安保比往日森严许多。
张帆用余光扫视四周,至少发现了十名棍奴分散警戒,仿佛在防备什么。
就在他们即将踏入旋转门时,门口突然炸开一声怒吼:“都给老子闪开!凭什么拦我?”
张帆循声望去,只见一个“金灿灿”
的人影正在门前叫骂。
之所以称他“金人”,并非肤色泛黄,而是浑身上下挂满了黄金——粗重的链子缠了五圈在颈间,每根手指都套着戒指,腕上还垒着一叠金环。
这人赤着上身,只穿一条长裤,腰间的皮带竟是金链拧成,链上又坠着细碎的金饰,叮当作响,乍看像极了嘻哈风格的挂饰。
日光落在他身上,反射出刺眼的晕光,真如黄金塑像般夺目。
他身后立着六名身着唐装的男子,个个站得笔直如松,应当是随身护卫。
此时这位正与一名棍奴争执,嘶哑的嗓音几乎扯破:“狗眼看人低!老子真金白银包下的天顶厢,爱怎么穿就怎么穿!说我不体面?呸!天底下最体面的就是黄金!巧了,老子就是开金矿的!”
张帆和王凯旋顿时听明白了——这人因衣着不整被挡在门外,因而暴怒。
王凯旋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