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这一句,胖子肩头便松了下来,大金牙也暗暗舒了口气。
女子接着道:“既然东西没问题,接下来便谈谈寄售的价码与本处的规矩。
通常我们建议卖方——也就是各位——先给出一个底价。
当然,现场竞买时价格或许会远超出您的预期。
但为了定得更稳妥些,也方便物件流转,由我们代为拟定起拍价亦可。”
她话音未落,胖子那颗脑袋已经摇得像拨浪鼓。
他实在摸不准这些玩意儿该标多少,索性抢着开口:“别别,就按您说的定吧。”
大金牙在旁听得直皱眉,连咳了好几声,手指在桌下急急摆动——哪能让人家定?万一往低了压呢?
张帆瞧着这两人动静,险些笑出声,只得抬手半掩住脸,肩头微微发颤。
鉴定师似乎也察觉了他们之间的微妙,唇角弧度深了些:“这样吧,我看二位对定价似乎各有想法。
不如先由您说个数,若与我们预估的起拍价相去不远,便依您的来;倘若差距大了,我们再商量着调整。”
大金牙一听,当即抚掌:“这法子妥当!最是公道!”
胖子也忙不迭点头。
女子见二人应下,指尖便先落向那张黄金面具,视线转向胖子:“王先生,请您开价。”
胖子脑子里嗡嗡乱转,数字像走马灯似的晃过去。
他咬了咬牙,挤出三个字:“三百万!”
张帆听得几乎要叹气——这点眼界,怕是还抱着“宁可喊高也别吃亏”
的心思吧?
大金牙斜过眼瞥他,目光里掺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依他估摸,这东西少说也得值五六百万。
胖子报完价就慌了神,抓起茶盏灌了一大口,喉结滚动着往下咽。
没想到座前的女子却轻轻摇头:“王先生这价开得过于谨慎了。
依我看,这件宝物起拍价至少也该千万往上。
本处的建议是两千万。
您若觉得不足,还能再往上提。”
“噗——”
胖子嘴里那口茶全喷在了金满堂脸上,他瞪圆眼睛嚷道:“老天爷,这么多!”
张帆实在看不下去,压低声音从指缝里漏出话:“……收着点,别在这儿现眼。”
胖子一个激灵坐直了,手指颤巍巍地指向旁边的龙虎杖:“那……这个呢?值多少?”
“起拍价约莫两千五百万。”
大金牙自打被喷了一脸茶水,就一直在边上低声骂咧,捏着手帕使劲擦脸。
可听见“两千五百万”
这数,他猛地抬起手帕,整张脸埋了进去。
胖子瞅见他那样,有点讪讪的:“那什么……这回没含茶。”
再看胖子此刻的脸,笑容咧得几乎要裂到耳根,他猛地一拍桌面:“卖了!就搁你们这儿卖!照你说的价标!”
鉴定师眼中掠过一丝满意,随即补充:“本处的服务费,按每件宝物最终成交价的百分之二十抽取。
这一点您能接受吗?”
胖子听见“百分之二十”,眉头顿时拧了起来。
他刚要张嘴,大金牙在桌下用力按住他腿,凑近耳畔挤出气音:“别处卖不出这儿的价。
都是抽两成,差不离。”
胖子喉结动了动,终究把话咽了回去,点了点头:“成,就按这规矩来。”
大金牙在柜台旁来回踱步,指节敲着木质台面。”您给估个起拍数就成,甭让我先开口。”
胖子斜眼瞥了瞥那叠泛黄的纸页,鼻腔里轻哼一声——这破烂玩意儿能值几个钱?穿旗袍的女鉴定师却立刻伸出五指,指甲盖在灯光下泛着珍珠似的光泽。”五千万。
这只是底价,您还能往上加。”
话音未落,旁边哐当一响。
胖子整个人从椅子上滑了下去,手掌撑着冰凉的地砖,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爬起来时椅子腿刮过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您没看走眼?一本缺页少封的旧书,值这个数?”
鉴定师嘴角的弧度丝毫未变,刚要开口解释,众人身后却传来低沉的嗓音,像厚重的绒布擦过耳膜。”正因为它不完整,边角都蛀了,内容也有缺失,才只值这些。”
那声音顿了顿,“若是全本……价钱得翻上好几番。
况且——”
尾音拖得意味深长,“这仅仅是起拍的门槛。”
“呃——”
大金牙喉咙里挤出短促的气音,身子往后一仰,直接瘫进沙发里。
是狂喜冲上了脑门。
张帆和胖子同时扭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