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向来矜持的雪莉杨也抛开了仪态,撕扯着鸡腿的模样与旁人无异。
并非此前未曾进食,那些压缩干粮终究无法替代此刻满桌的温热。
凉酒滑过喉咙的瞬间,张帆感到这具身躯深处涌起久违的酣畅——他举杯与胡八意、胖子相碰,瓷盏撞击声里,男人们的话匣子再度打开,从北地的风雪聊到南疆的密林。
雪莉杨抿着酒,在喧嚷的间隙露出浅淡的笑意。
虫谷之行终究收获颇丰,这足以让所有艰辛暂时退居幕后。
那些同行的虫群也未遭遗忘。
火红蚁群分食着撒落的饭粒,而飞天蜈蚣的饲食则让张帆推开了窗:“自己去寻吧,天亮前回来。”
翅膜振动的细响掠过耳际,黑影簌簌融入夜色。
酒酣耳热之际,谈话的节奏渐渐缓下。
雪莉杨拭了拭指尖,声音清晰起来:“车已备好,明早出发回帝都。”
张帆抬眼看她,心底掠过一丝赞许。
飞机本是最快的选择,但带着这些虫群,任何安检都会成为绝路。
唯有车轮能载着他们与秘密一同碾过漫长的公路。
“星旗国那边也联络了,”
她继续道,“献王头颅的影像已经传了过去。”
分析结果并不理想,可能需要相当长的时间才能找到取出雮尘珠的方案。
陈教授给我的建议是寻找一位精通相关领域的专家共同研究分离方法。
因此我这样打算:抵达帝都后我会为你们办理签证,随后我们一同前往星旗国。
话音落下,原本热烈的气氛骤然凝固。
胡八意望向胖子,胖子将视线转向张帆,张帆只是摊开手掌——那眼神分明在问有什么可看的?雪莉杨的声音打破了沉默:“怎么都不说话?”
胡八意沉吟片刻,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我同意。
既然我们对分离雮尘珠有作用,那就去。
正好见识见识国外的生活。”
雪莉杨见他应允,眼中闪过欣喜,随即转向胖子。
张帆从未见过胖子如此犹豫不决的模样,甚至可以说带着几分局促。
那个向来爽快的身影此刻竟在躲避雪莉杨的目光。
“胖子?”
雪莉杨又唤了一声。
胖子咬了咬牙关,终于挤出话来:“我就不去了。
虽说确实想去那些资本主义国家开开眼,但往后机会多的是,这次就算了。”
“原因呢?”
雪莉杨追问。
胖子听到这话,特意转身检查门锁是否扣紧。
接着他抓起随身布包朝床铺一倒。”原因?你问我原因?瞧瞧这些宝贝!”
随着他的动作,那些物件散落在床单上。
虽然看起来陈旧,却都是虫谷中带出的珍品。
不得不承认,其中颇有几件稀罕物。
但最珍贵的无疑是那副黄金面具与龙虎杖。
这两件东西若是现世,足以在古玩圈掀起波澜。
胖子此刻满面红光:“我为什么不去?我为什么要去?我得守着这些宝贝,得把它们换成实实在在的票子!要是都走了,这事谁来办?”
胡八意和雪莉杨对视一眼,同时叹了口气。
雪莉杨无奈地抬手遮住额头。
胡八意虽然摇头,心底却觉得胖子的考虑不无道理。
这么多珍宝留在国内,自己却远赴海外,确实不太妥当。
于是他没作声,只是斜睨着胖子等待下文,半晌才低声提醒:“注意点……这些东西可不是你一个人的……”
胖子听见这话,猛地拍了下膝盖:“胡爷!我是那种吃独食的人吗?这是咱们四个拼了命换来的,我能一个人吞了?正因为是拿命换的,我才急着想卖个好价钱。”
或许是酒意上涌,他忽然揽住张帆的肩膀:“之前杨参谋不是提过吗,弄个林间别墅当据点。
这话我可记着呢。
真的兄弟,只要这些东西出手价格合适,据点的事就包在我身上。
皇城根我早住烦了,就想试试那种早晨听蛙鸣、出门被鸟屎砸头的乡野日子。”
胖子还没说完,雪莉杨便打断道:“胡扯!你说的那是田园生活吗?”
胖子梗着脖子:“我觉得这样才带劲。
关键是得住得隐蔽些,得想办法把大青小黑接过来。
说实在的,这才分开多久,已经有点想它们了。
等东西一脱手,弄个大宅子,咱们住进去……”
张帆瞥了眼胖子,知道他说的是真心话,心头泛起暖意。
胖子转向胡八意继续说道:“我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