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
张海客倏然转身,眼底先前积郁的阴霾被一种灼热的光取代,“我亲自带人过去。
必须弄清楚,虫谷里到底有什么。”
“我去。”
张海杏的话干脆利落,挡在了他面前。
张海客一怔:“理由?”
“这趟未必有收获。
如果张霖失手,而张莫言真在,打草惊蛇,他肯定也遁了。
那种地方,不宜久留。”
张海杏语速平稳,“但如果他还在,我多带些好手,足够应付。
眼下国内的局面刚铺开,正是要紧的时候,你不能离开太久。”
沉默在房间里弥漫了片刻,只有窗外极远处隐约的车流声。
张海客最终点了点头:“有道理。
那这次辛苦你跑一趟。
多带些人。
活要见人,死……也得把张霖他们带回来。
毕竟是自家兄弟。”
张海杏脸上第一次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明白。”
她说完,转身便走,房门在她身后无声合拢。
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吸走了所有脚步声。
张海杏不疾不徐地走着,拐过几个弯,最终停在一处监控探头照不到的僻静角落。
空气里只有 空调低沉的嗡鸣。
她取出另一部电话,拨通一个号码。
等待音只响了两下。
“是我。”
她先开口。
对面没有声音,只有轻微的电流杂音,证明线路畅通。
“有个消息,你们一定不想错过。”
张海杏将声音压得极低,气息几乎贴在话筒上,但每个字都清晰无比地传递过去,“张莫言的传说,是真的。
我这就动身去虫谷。
你们那边,也准备好吧。”
电话那头,终于传来一个男人的嗓音,平稳而克制:“说下去。”
张海杏的嘴角无声地勾起。”要是我真能把张莫言带出来……你们知道该怎么做。”
电话挂断的忙音在听筒里响起。
她将听筒放回座机,脚步未停,径直穿过走廊,步入酒店灯火通明的大堂。
大堂里聚集着许多人。
清一色的黑色西装,剪裁得体,包裹着挺拔的身形。
那些面孔都年轻,且异常俊朗,在顶灯冷白的光线下,像一排精心打磨过的玉石雕像。
见她走来,这些静默的身影齐刷刷站了起来,动作整齐划一,带起细微的气流。
她的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没有多余的话,只抬起右手,拇指与中指用力一搓,发出一声清脆的响指。”动身,”
她说,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滇南,虫谷。
去接几个人回来。”
说完,她转身,第一个推开沉重的玻璃门,踏入外面沉沉的夜色。
黑衣人们鱼贯而出,沉默地跟上。
几辆深色的厢型车早已等候在路边。
车门开合,人影没入,引擎低吼着启动,车轮碾过潮湿的沥青路面,迅速驶离,尾灯的红光很快被街道吞噬。
他们未曾察觉,在酒店侧后方一条堆满杂物的窄巷深处,阴影似乎比别处更浓重一些。
那里,有一双眼睛,正目送着车队远去。
视线转向另一处。
桂西,巴奶县。
一栋外墙爬满藤蔓的建筑里,静得能听见输液管里药水滴落的声音。
陈皮阿四背着手,站在一面巨大的单向玻璃前。
玻璃另一侧,是一间布置简洁的疗养室。
脚步声由远及近,很轻,停在他身侧半步远的地方。
来人是陈金水,陈家年轻一辈里拔尖的人物。
他凑近些,声音压得极低:“阿公,刚来的信儿,准的。
您让盯着的那家子,动了,人手不少。
看架势,是奔滇南去了。”
陈皮阿四鼻腔里哼出一个短促的音节,算是听到了,目光依旧胶着在玻璃那头。
陈金水飞快地扫了眼四周,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气音:“阿公,咱们……真不跟上去瞧瞧?这么大阵仗,怕是撞见不得了的‘坑’了吧?”
老人倏地侧过头,眼皮一掀,那眼神没什么温度,却像针一样扎过来。
陈金水后半截话噎在喉咙里,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往后退了半步,垂下了眼睛。
“规矩就是规矩。”
陈皮阿四转回头,声音平直,像在陈述一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