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子比人敏感,隔着老远就能嗅到血脉里的凶性。”
“逗你玩的。”
胖子摆摆手,火光在他圆脸上投下晃动的阴影,“谁还没撒过几个谎?倒是你说的那个张家……”
他声音低下去,像是自言自语,“厉害成那样,却非要藏在见不得光的地方。
图什么?”
是啊,图什么。
张帆没接话。
他听见自己心跳在胸腔里撞得很沉。
胡八一的声音从另一侧 来,带着碎石摩擦般的粗粝:“那些追着你喊‘张莫言’的人,又是怎么回事?”
终于来了。
张帆深吸一口气,洞窟里陈年的霉味混着苔藓的腥气涌进鼻腔。”讲这个之前,容我先扯点别的。”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让后背贴紧冰冷的岩壁,“老天爷给东西,从来都是一手甜枣一手棍子。
张家人生来带着麒麟血,可这血也会反噬——每隔一阵子,脑子里的记忆就会碎一次。
我们管这叫‘丢魂’。”
火把噼啪炸开一粒火星。
“血越纯,病越重。”
张帆抬起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我运气‘好’,碰上了最凶的那种。
现在能想起来的,只有最近三四年的事。
再往前……”
他摊开手掌,又慢慢握紧,“全是空的。”
胖子眯起眼睛:“那你咋知道自己是张家人?”
“有趣的地方就在这儿。”
张帆扯了扯嘴角,却不像在笑,“该忘的都忘了,偏偏‘我是张家人’这件事,还有血脉里那些本事,烙在骨头里似的,擦都擦不掉。”
他停顿片刻,等那阵由远及近的风声掠过洞口才继续,“醒过来的时候,身上就剩一本笔记。
封皮上写着‘张莫言’,是我的字迹。”
他忽然压低声音,火光在瞳仁里缩成两点:“猜猜笔记最后一页还写了什么?”
三人的影子在岩壁上骤然凝住。
“上面说:‘他们会一直找你。
藏好。
’”
洞穴里只剩下呼吸声。
远处传来某种甲壳摩擦岩缝的细响,很快又消失了。
张帆朝黑暗里指了指:“所以什么滑翔伞、什么意外坠落,全是现编的。
我有意识的时候,人已经在这虫谷深处了。
看笔记里的意思,张莫言——也就是失忆前的我——自己挑了这地方当老鼠洞。”
他笑了笑,声音里带着砂纸打磨过的哑,“够安全,也够恶心。”
这番话说得七分假里掺着三分真,反而比纯粹的谎言更令人信服。
至少对面三人逐渐松开的肩膀和放缓的呼吸是这么告诉他的。
“张莫言这名字太招摇。”
张帆最后补上一句,“从今天起,我只叫张帆。”
胖子猛地一拍大腿:“早该这样!明知有人 还顶着真名乱晃,那不是找死吗?”
火光照亮张帆半边脸,另外半边陷在浓稠的黑暗里。”至于他们为什么非要我的命……”
他慢慢转动手腕,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嗒声,“张家早就不是铁板一块了。
来找我的这支,盘踞在海外多年,血脉淡了,心也野了。”
他顿了顿,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岩壁间撞出回音,“最后那个被我打断手脚的人吐了点东西出来。
他说,张莫言脑子里锁着一个秘密,重要到足够让散掉的张家重新聚起来——或者彻底碎成渣。”
编吧。
继续往下编。
张帆看着火光在对面三张脸上跳动,知道自己撒出去的网正在收紧。
胖子忽然“啧”
了一声。
他摸着下巴上新冒出的胡茬,眼睛在阴影里倏地亮起来:“等等……核心秘密?”
他整个人往前倾,压低了的声音里窜出一丝压不住的兴奋,“我好像猜到是什么了!”
张帆脊背瞬间绷直。
——他知道了?怎么可能?
——长生的事漏了?还是那天夜里和张霖的对话被听去了?
——不对,距离那么远,洞里的风声那么大……
心跳如擂鼓。
胡八意与雪莉杨的目光都落在胖子脸上,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胖子故意压低了声音,脸上浮起一层神秘兮兮的神色,然后才开口:“那秘密……除了宝藏还能是什么?绝对是宝藏!”
他说到这儿,眉毛几乎要飞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