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梨杨低声道:“当心些。”
胡八意接话:“放心,我会用上毕生所学,以最快速度拿到东西。”
胖子嚷道:“凡爷!这帮人手段脏!多留神!”
“知道。”
张帆嘴角扯出个极淡的弧度。
三人不再耽搁,转身攀住那些悬吊棺椁的粗索,开始向上方爬去。
……
张帆端起枪,跃下石台,一步一步朝前方六人走去。
在相距几十步的位置,他停住脚步。
他带着几分玩味打量那六张脸,开口问:
“为什么这么轻易放我后面的人上去?难道不在乎雮尘珠被取走?”
张霖笑出声:“得了吧,你心里清楚原因。”
“跟你比起来,雮尘珠算得了什么?”
“把你带回去,价值远比那颗珠子高出千百倍。”
“更何况,等制住你之后,那三个人根本不足为虑。”
张帆的面孔蒙上了一层铁青,指节在身侧无声地收紧。
空气里弥漫开一种粘稠的、几乎能触摸到的寒意。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压得很低,像从石缝里挤出来:“知道我为什么放走另外三个么?”
他停顿片刻,目光扫过对面每一张脸。”张家的烂账,就该关起门来,用张家的法子算清。”
张霖爆发出一阵短促而刺耳的笑,肩膀耸动着。”哈!你总算肯认这层皮了。”
他笑声骤停,眼神像钩子,“那你倒是说清楚,张莫言——是不是你?”
“对一个将死之人报名字,”
张帆嘴角扯出极淡的弧度,眼底却无半分暖意,“不嫌浪费唾沫么?”
这话砸在地上,让对面几人脸色都变了变。
向来是他们用这种口吻对待旁人,何曾被人如此当面掷回?更让他们瞳孔微缩的是,张帆竟松开了握枪的手,任由那铁疙瘩垂落身侧,最后干脆“哐当”
一声丢在脚边碎石上。
“你搞什么名堂?”
张霖的眉毛拧成了结。
“张家人掐架,”
张帆语调平直,却字字清晰,“什么时候,轮到用这外头的铁疙瘩定胜负了?”
一片死寂笼罩下来,只有远处不知名的虫鸣在石壁间嗡嗡回响。
这寂静持续了数個呼吸,直到被张霖陡然拔高的、掺杂着怒意的狂笑撕裂。”好!好得很!”
他胸膛起伏,显然在极力压制翻腾的火气。
不仅因为对方的态度,更因为那句话本身——它戳中了一个无人说破却心照不宣的规矩。
“小河!”
张霖从牙缝里迸出两个字。
旁边一个精瘦的青年闻声而动,几乎没有迟疑,手臂一扬,配枪划出一道弧线,远远落进黑暗里。
张帆见状,也抬脚将面前的枪踢开,金属与石头摩擦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现在,他独自站在那儿,面对着六道充满敌意的身影。
张霖喘着粗气,鼻翼翕张:“就凭你一个,想挑我们六个?”
“跟他啰嗦什么!”
一个剃着平头、脖颈青筋暴起的汉子早已按捺不住,低吼一声便蹿了出来。
他动作极快,反手从后腰抽出一柄泛着冷光的短刃,脚步蹬地,整个人像离弦的箭矢般射向张帆。
张帆却纹丝未动,甚至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只是静静看着对方扑近。
“当心!”
张霖的警告几乎是吼出来的。
平头男冲势猛地一滞。
就是这瞬息间的迟疑,救了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侧方阴影里,一个庞大的轮廓骤然显现,张开的巨口裹挟着腥风,直朝他脖颈咬来!他骇得魂飞魄散,腰身拼命向后一折,险险避开了那排森白的利齿,可一条粗壮如鞭的尾巴已带着风声扫到!
“砰”
的一声闷响,平头男被狠狠抽飞出去,脊背撞上坚硬的岩壁,又滑落在地。
他挣扎着撑起上半身,喉头一甜,“哇”
地喷出一口血沫,含糊地咒骂了一句。
张帆根本没往那边看。
他的视线越过众人,落在更远处的黑暗里,声音冷澈如冰:“谁告诉你们,我是一个人?”
话音未落,他右手已抬起,抚上悄然盘绕至身侧的巨蟒冰凉鳞甲;左手则轻轻拍了拍不知何时蹲踞在旁的黑色兽影。
与此同时,他身后的半空中,传来细微却密集的振翅声,一片黑压压的虫云悬浮着,构成一道活动的屏障。
脚下,暗红色的蚁群汇成流动的涡旋,仿佛在他足边点燃了一圈无声的、灼热的火焰。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