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口更古老的棺,里面若是献王的‘前身’,加上献王自己,那便是四具遗骸了。”
她想起胡八一先前的话,继续道:“三世桥上的石刻兽类都是成双成对,说明这是座合葬墓。
这么算来,至少该有五具尸骨才对……”
说到这儿,她又蹙起眉:“可数目还是对不上。
尸骨与长生烛,怎么数都差着。”
张帆见几人仍未抓住关键,便抬手一指——前方昏暗中,不知何时又幽幽浮起三团青荧荧的火光。
“是对不上,”
他声音干涩,“因为前面又多了三盏‘长生烛’。
照这么看……咱们眼前的‘妖棺’,恐怕得有九口。”
说来也怪,张帆指向的是那鬼火,可真正揪住众人注意力的,却是旁边那口棺材。
正是先前传出异响的那一口。
此刻,里面抓挠的声响变得更急、更密了,指甲刮过木板的吱嘎声听得人牙根发酸。
胡八一火气上涌:“死胖子!把你刚才撬下来的那面铜镜,给我原样安回去!”
他额角青筋微跳:“这还不明白?那镜子是专门镇住棺里邪物的!”
王凯旋满脸不情愿,肉疼得龇牙咧嘴,可被三双眼睛死死盯着,头皮一阵发麻。
他只得磨蹭到棺椁旁,将那面沉甸甸的铜镜重新嵌回原先的位置。
说来也奇,铜镜一归位,棺内的抓挠声便戛然而止,仿佛从未响起过。
然而,前方那三团新出现的鬼火,却在这片突如其来的寂静中,燃得更旺、更幽冷了。
扰人的噪音消失,几人总算能定下心神,仔细打量那多出来的三盏“灯”。
它们一字排开,间距整齐得近乎刻板。
四人挪步到那列“长生烛”
前。
墓墙上嵌着三根青铜柱,但此处没有以“黑鳞鲛人”
制成的灯盏。
这三盏“长生烛”
的材质,远比之前那六盏面目狰狞的人鱼灯更为可怖。
那是三个约莫十一二岁的肥胖男童,被制成了“接引童子”
的形态。
童子与人鱼跪姿相仿,皆俯身叩首,低眉闭目,神情竟透出一种诡异的安宁。
灯芯从肚脐处伸出,探出一截焦黑的芯头。
童子的腹部与身后铜柱熔铸为一体,想来当年铜柱与童尸内部都灌满了脂油,能通过肚脐缓缓渗滴而出。
王凯旋盯着那三具童尸,脸色渐渐发青。
他想起许多年前,头一回跟着胡八一钻古墓,闯进那座地下军事基地的往事。
那里头就有活生生的孩童被灌入水银,制成陪葬俑。
眼前景象与记忆重叠,让他胃里一阵翻搅。
“……真 造孽。”
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胡八一心情同样沉重,但仍强撑着分析:“看来传说没错。
这三盏以活人制成的长生烛,就是所谓的‘接引童子’,专为得道升仙之人引路,算是仙使一类的角色。
献王这老贼,算计得倒周全。
不过归根结底,这仍是‘长生烛’的一种布置。”
他转过身,目光落回那三口棺椁上。”恐怕……只有撬开那几口棺材,一切才能水落石出。
若我猜得不错,这种安置棺椁的法子,就是失传已久的……”
胡八一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墓道入口的阴影里,陡然飘来一个陌生的嗓音,替他把后半句补全了。
“——失传已久的‘天地人三才叠葬’。”
那声音响起的刹那,连张帆在内,四人脊背同时一僵,齐刷刷扭头望向声源。
这一看,几人呼吸都窒住了。
墓道石门边,不知何时多了一道漆黑的人影。
他就那样静悄悄地立在原地,一身黑衣几乎融进黑暗,唯有长发披散肩头。
一双眼睛正冷冷地、直勾勾地钉在他们身上。
方才那句话,正是从这个黑衣长发男子口中吐出的。
枪口下的空气凝成了冰。
胖子扣在扳机上的手指还没压下,张帆的声音已经切了进来,像刀片划开绷紧的弦:“看身上。”
动作僵在半空。
胖子低头,看见自己心口处浮着一粒暗红的光斑,极小,却烫得人眼皮一跳。
他抬眼扫向另外三人——雪莉杨的肩头,胡八意的肋侧,张帆自己的手腕,同样的红点如同被钉死的萤火,在昏暗里微微颤动。
四道黑影立在墓室四角,短枪的轮廓在阴影里沉默地伸展。
掌声响起来,慢而脆,在穹顶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