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帆没说话,只是将目光从石碑上移开,投向了宫殿内部那片浓郁的、化不开的黑暗。
那里,有什么在等着。
张帆的呼吸在听见那两个字时骤然收紧了。
长生。
他家族几代人的命运,都缠绕在这两个字织成的网里。
正是这不可言说的隐秘,引来了后来所有的血与火。
长生……那扇传说中的青铜门背后,就藏着这个秘密的答案。
既然已经踏入了这片属于亡者的领域,他想,无论如何,他都要走到那扇门前看个究竟。
只是眼下,殿门之后等待他的,恐怕是比幽暗水洞更为棘手的局面。
他不再犹豫,抬腿便朝那紧闭的殿门踹去。
门轴发出艰涩的 ,却只裂开一道窄缝。
他身后的三人却因此惊得几乎跳起来。
雪莉杨迅速撑开了那把特制的伞,胡八意握紧了手中的工具,胖子更是浑身一颤。
“我的爷!”
胖子压低声音,带着后怕,“您这路子也太野了!这种地方的门能随便动脚吗?里头要是藏着机簧暗弩怎么办?咱们这行讲究的是……”
话音未落,张帆的第二脚已经跟上。
沉重的殿门轰然洞开,扬起的灰尘在从门缝挤入的光柱里翻滚。
预想中的致命机关并未出现,一片死寂。
张帆只是摊了摊手,目光扫过他们。
胖子剩下的话噎在喉咙里,和胡八意、雪莉杨交换了一个混杂着无奈与惊疑的眼神。
他们放轻脚步,挪进殿内。
白昼的光线到此似乎被吞噬了,只勉强照亮门口一小片区域,更深处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手电的光束刺进去,也显得微弱。
跨过高高的门槛,门后两侧的景象逐渐浮现——是两排沉默的巨像。
打头是一对铜铸的狮子,比活人还高出许多。
左边那只前爪压着一只圆球,右边那只脚下则伏着一只幼兽。
铜狮虽罕见,倒也不算奇事。
真正古怪的是它们的位置,竟被安置在门内而非门外,透着一种违背常理的诡谲。
狮子后面,依次排列着獬、犼、象、麒麟、骆驼、马的铜像,再往后,则是文武官员形态的铜人,总计怕有数十尊。
它们的姿态与衣饰都显得怪异,不像寻常的宫廷侍立,倒仿佛在进行某种古老而神秘的仪典。
或许因为这里只是陵墓地上建筑的一部分,并非真正的墓室核心,几人紧绷的神经略微放松了些。
然而殿内越是寂静无声,那股无形的寒意便越是顺着脊背爬上来。
直到所有人的手电光,不约而同地汇聚到殿堂最深处的那个王座上。
那宝座镶金嵌玉,却隔着一段早已干涸的宽阔池渠,无桥可通。
池子对面,宝座的轮廓在手电光中模糊不清,更看不见是否有坐像。
他们绕行靠近,才看清宝座上空空如也,倒是四周墙壁上布满了大幅的彩绘。
那些歌功颂德的画面被他们匆匆掠过,最终,一幅壁画牢牢抓住了他们的视线。
画中,头戴冠冕的献王骑乘着一条赤红色的巨龙,而在他冠冕的正 ,赫然镶嵌着一枚硕大的圆珠,那形态与他们苦苦追寻的目标别无二致。
雪莉杨的嘴角难以抑制地向上弯起:“看来……它真的在这里。”
胖子也兴奋,但随即挠了挠头:“知道在这儿是好事,可这地方大得没边,具体在哪个犄角旮旯,咱上哪儿知道去?”
张帆沉默着。
他知道那珠子最终的位置。
但它必然藏在那具棺椁里,而要抵达那里,后殿是无法绕开的险途。
里面的东西,他心中有数。
“主殿看来是空的,”
他压低声音,语速平缓,“有价值的物件,应该都在后面了。
但我感觉,后面不会太平。
进去之后,动作要快,尽量别节外生枝。”
他的目光特意在胖子脸上停留了一瞬,“尤其……别碰不该碰的。”
胖子张了张嘴,想辩解,却见胡八意和雪莉杨也正盯着自己,只得把话咽回去,悻悻地垂下肩膀:“行,行,我管住我这手,成了吧?”
他耷拉着脑袋,跟着张帆,走向通往更深黑暗的短廊。
………………
廊道尽头,是更为幽邃的“上真殿”。
空气里的霉味更重了,手电光划过,可见碑石林立,另有八面 的壁画墙森然排列。
墙上描绘的,尽是献王生前暴虐的事迹。
胖子只扫了几眼,便兴致缺缺地扭开头,用几乎听不见的气声嘀咕:“尽是这些破玩意儿,白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