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帆当然清楚原因——那段文字曾在他记忆里留下过刻痕。
但他只是朝胡八意抬了抬下巴:“让老胡解释吧。”
胡八意怔了怔,随即眼底掠过恍然的光。
他蹲下身,指尖划过铜箱表面的纹路。”遮龙山后的陵区格局,本就是逆天而行的造物。
风水术中讲究龙虎相持,阴阳二气在此角力。”
他的声音在洞穴里荡开细微的回响,“若是颠倒次序,便是搅乱清浊。
轻则煞形显露,重则引来风蚁水三害侵穴……所以该先取清阳之气,动龙首。”
王凯旋听得半懂不懂,但既然两人都这么说,他便不再犹豫。
龙首那端被推进孔洞的瞬间,他手腕发力一拧。
铜箱内部传来沉闷的震动。
黑色的液体从缝隙中渗出,带着刺鼻的气味。
几秒后,一切归于寂静,只有箱盖边缘多了一道发丝般的缝隙。
工兵铲的刃口卡进那道缝里。
王凯旋全身重量压上去,箱盖在金属摩擦声中缓缓掀开。
雪莉杨立即将光束投向内部——大半箱黑水晃动着,水面漂浮着细碎的反光斑点。
铜质内壁没有锈蚀,反而布满雪白的斑纹,像是掺入了某种特殊的合金。
三个隔槽在黑水下隐约可见。
王凯旋又想伸铲子去拨弄,被雪莉杨用手挡开。”会碰坏东西。”
她取出探阴爪,金属爪尖探入粘稠的液体中。
一件件器物被放置在干燥的地面上。
最后留在那里的只有三样:裹着山魈残骸的布包、胎体泛着温润光泽的陶罐,以及那只通体幽蓝的三足蟾蜍。
陶罐里蜷缩着玉雕的婴孩,让除了张帆外的所有人都倒抽一口冷气。
而张帆的视线始终锁在蟾蜍上——那东西不过人头大小,却透着诡异的饱满感,昂首的姿态里满是倨傲。
即使不论材质,单这造型已是稀世之作。
王凯旋凑过来,压低声音:“值多少?”
“看落在谁手里。”
张帆的目光没有离开蟾蜍,“在我们这儿,它有价。
若是到了别有用心的人手中……”
他顿了顿,“便是无价之祸。”
胡八意和雪莉杨对视一眼。”这东西有什么特别?”
“检查你们的仪器。”
张帆说。
两人低头看向腕表。
指针正在疯狂旋转,电子屏幕爬满乱码。
雪莉杨忽然明白了什么,手指微微发颤。”丛林中那些巨型植物……坠毁的飞机……原来根源在这里。”
“邪物。”
张帆吐出这两个字时,声音冷得像冰,“如果让它离开这个洞穴,多少架飞机的仪表会失灵?到时候从天而降的,就不再是钢铁残骸,而是满舱活生生的人。”
枪声在狭窄的岩洞里炸开,碎屑四溅。
胖子扣着扳机,直到弹匣打空。
地上那摊幽蓝的碎片,再也不会对掠过天空的铁鸟构成威胁了。
张帆看着硝烟缓缓沉降,心里某个角落也跟着落定。
或许有一天,更精巧的飞行器会穿过云层找到这里,虫谷的秘密终将暴露在天光之下——但那已是别人的故事了。
他不再往下想,翻身坐上那只漆黑的甲虫,朝身后挥了挥手。
洞道继续向前延伸,依旧是接连不断的水洼,只是少了那些悬在水面的苍白躯体,空气里的压迫感淡了许多。
岩壁逐渐向两侧退开,头顶的空间越来越高,光线虽然微弱,却让人感觉到出口正在逼近。
这段路走得比先前轻快,甚至有了闲聊的兴致。
“出去之后,有什么打算?”
胖子忽然开口,声音在洞壁间撞出回音。
另外两道目光也悄悄移了过来。
张帆扯了扯嘴角:“还没细想。
总得先喘口气,这地方待得人骨头都发霉了。”
“家里……没人等你吗?”
问话的是那位姓杨的女子,语气里带着试探。
“早就没了。”
他答得简短,“很多年都是一个人。”
肩膀忽然被重重一拍。
胖子凑得很近,呼吸喷在他耳侧:“往后不一样了!咱们就是你的手足,你的血亲。”
他扭头看向另外两人,“你俩说是不是?”
胡姓男人和杨姓女子都点了点头,没说话。
生死边缘滚过几回,有些东西不用言语也能烙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