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帆翻身落地,抄起铲子在那片土上掘了个浅坑。
他蹲下身,指尖捻起一撮土——里头混着些暗褐色的颗粒,散发出一股陈年的辛辣气味。
几人围拢过来。
胖子盯着那土,心里嘀咕:这老墓主连虫子都防?
“断虫道。”
老胡用铲尖拨了拨那些颗粒,“墓家防虫蚁啃蚀机关的法子,通常只在主墓附近布置。”
雪莉杨俯身细看:“离主陵还远着呢,怎么这儿就有了?”
张帆甩掉指尖的土屑:“地图上那个标记,恐怕就在附近了。”
胡八意点了点头,目光在他脸上多停了一瞬:“你也懂堪舆之术?”
“瞎猜的。”
张帆别开视线。
他确实不懂什么风水,可他记得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老胡接着说道:“这道屏障多半是为了护住木结构。
离大墓这么远还值得用木头建的,只能是镇穴眼的构筑物——祠堂、庙宇一类的最常见。
木头怕虫蛀,所以得层层设防。
我估摸着,这样的断虫道至少有三重,庙里头肯定还有别的防虫布置。”
雪莉杨眼睛一亮:“照这么说,镇陵谱和地图上那个蟾蜍标记,指的就是这类神祠了?我们没走错路。”
三人面露喜色,张帆却已转身朝前走去:“抓紧时间吧,天光不等人。”
……
继续深入,他们渐渐明白张帆为何催促。
雾气正变得浓稠。
虽然不致命,但吸进肺里总带着一股涩意。
前方灰白翻涌的雾墙让人心头发沉。
胖子喘着气去摸背包侧袋,想掏防毒面具。
张帆按住他的手腕:“现在戴上,往后就更摘不下来了。
能熬就多熬一会儿。”
“他说得对。”
雪莉杨调整着呼吸,“尽量适应。”
老胡抹了把脸上的水汽:“可咱们得尽快找到那地方。
面具一旦戴上,在毒区里吃喝都成问题。
不能拖太久。”
一阵沉默。
张帆知道老胡说得在理——那座神祠能避开毒雾,但必须先找到引路的标记。
他朝后方挥了挥手。
盘旋的蜈蚣群立刻散开,像一把撒出的黑豆,没入前方雾霭中。
这是最快捷的法子,也是他最不愿用的。
这些飞虫聚在一起尚能自保,分散后极易折损。
但现在顾不得了。
几人趁机停下歇脚。
大约二十分钟后,雾中传来翅膜振动的细响——比张帆更先跳起来的是另外三人。
两三只蜈蚣钻出雾气,绕着张帆打转。
他嘴角浮起一点弧度:“找着了?带路。”
他轻点其中一只的背甲。
那蜈蚣调头飞回雾中,是去召集同伴。
余下两只则引着他们往斜刺里穿行。
……
跟着飞虫在及腰的乱草中跋涉了约莫一刻钟,领路的蜈蚣忽然悬停在一丛茂草前,不再前进。
拔开草叶的瞬间,雪莉杨倒抽了一口冷气。
暗红色的石葫芦半埋在藤蔓间。
表层涂着驱虫的料浆,连野草都避让开来。
它不知在这角落静置了多少年,苔痕斑驳,却依旧醒目。
张帆盯着那抹暗红。
他知道,要找的地方已经很近了。
雾气在踏入这片区域时悄然稀薄下来,呼吸间的滞涩感消失了。
拨开纠缠的藤蔓与半人高的杂草,一座低矮的石砌建筑显露出来,门楣早已坍塌,内部幽暗。
走在前头的那位壮实同伴最先发出声响。
他踢开脚边的碎瓦,指着里面:“看那儿!”
神坛倾颓在角落,一尊泥塑倒伏在阴影里。
塑像的面孔是沉郁的黑色,双目紧闭,身上披覆的袍服同样由黑泥塑成,爬满了深绿的苔藓。
即便已经摔倒在地,那团黑影仍散发着某种无声的压迫感。
泥像两侧立着更为狰狞的侍从,青面凸眼,獠牙外翻,一个捧着色泽暗红的葫芦,另一个双手高举着一只蟾蜍。
“原来路上找到的东西是这里的钥匙。”
队伍里有人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了然。
壮实的同伴没接话,他正踮脚朝更深处张望,随即吹了声短促的口哨。”这位山神老爷怕不是个吃蛙的——你们瞅瞅,何止一只,这儿简直是个蛤蟆窝!”
其余几人循着他指的方向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