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毫无征兆地向前一窜,直接将胖子扑倒在地。
胡姓男子和女子的惊呼被风吹散。
黑蛛的口器离胖子的脸不到一尺,螯牙张开,渗出暗浊的湿痕。
只要再低半寸,那张脸就会消失。
“停。”
张帆的声音不高。
黑蛛合上嘴,又狠狠瞪了胖子一眼,才缓缓退回到主人脚边。
胖子瘫在地上,胸腔剧烈起伏。
几秒后他撑坐起来,脸色由白转红:“什么意思?!它刚才是真要啃了我!就因为我碰它一下?你故意的吧!”
张帆没看他,手指慢慢梳理着黑蛛背上的刚毛。
然后他抬起眼,目光扫过另外两人。
“我没下任何命令。”
他说,“那是它自己的反应。”
他顿了顿,声音里透出某种冰冷的提醒:“你们是不是弄错了什么?看它们听话,就以为它们没了野性?以为它们成了人的伙伴?”
三人僵在原地。
张帆重新跨上蛛背,居高临下地看下来:“记清楚了:它们现在温顺,是因为我在这儿。
一旦我不在,本性就会回来。”
他轻轻拍了拍坐骑的背甲:“你们真觉得,蜘蛛会乐意让人骑么?”
小黑的声音在风里断断续续飘过来,像某种警告。
它说完便不再回头,领着张帆往林子更深处去。
留在原地的三人沉默了片刻,脸上都有些发烫。
胡八意是第一个追上来的。
他脚步踩在厚厚的落叶上,发出窸窣的闷响。”刚才的事……对不住。”
他喘了口气,声音压得很低,“胖子那人,脑子一热就管不住嘴。
你的意思我们都听明白了——在这儿,松懈不得。”
张帆侧过脸看了他一眼。
这个姓胡的倒是个明白人。”老胡,”
他顺着对方的话接下去,“你能看透就好。
眼下你们觉得太平,是因为我这些虫子在前头开路。”
他抬了抬手,四周树影里传来细碎的爬动声,“蝎子、老鼠、蜈蚣……闻到它们的气味就躲远了。
可山那边不一样。”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胡八意的脸,“连我养的这些东西都怕的地方,人要是还嘻嘻哈哈的……”
后半句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够清楚了。
胡八意点了点头,脖颈有些僵硬。
他确实大意了,方才那一瞬间,他甚至觉得这片林子也不过如此。
雪莉杨这时也跟了上来。
她的脚步声很轻,像猫。”张帆,”
她开口时带着一种审慎的礼貌,“能遇见你,是我们的运气。”
“缘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