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分明是个现代人。
可一个现代人,为什么会出现在滇南密林最深处、传说有进无出的虫谷?又凭什么能让这些致命的生物俯首帖耳?
坐在那里的年轻人——张帆——此刻并没有解释的打算。
关于这身行头的来历,关于他为何在此,他一个字都不想多说。
他是个现代人。
一个熟悉碳酸饮料甜腻气泡、习惯于屏幕光影与键盘敲击声的现代人。
但他此刻承载的这具身躯、这些记忆,却属于另一个时代,另一个几乎被时光遗忘的人:张莫言。
张莫言在这片被称作虫谷的秘境里,度过了远超常人想象的漫长岁月。
具体多久?张帆从那些破碎纷乱的记忆碎片中拼凑出一个数字:至少八十年。
记忆的起点是颠簸与逃亡。
大约三四岁开始记事时,印象里就充满了仓惶的脚步、压抑的喘息、以及身后仿佛永远甩不掉的追捕阴影。
护着他的人一个个减少,最后只剩下两位叔父。
他们告诉他,追兵来自“本家”
——他们自己的族人。
至于为何要对自己人赶尽杀绝,叔父们说他年纪太小,知道了也无益。
中原再也待不下去了。
两位叔父带着年幼的张莫言一路向南,穿越无数险阻,最终竟误入了这片地图上未必有标记的隐秘山谷。
他们以为找到了避风港,却不知踏入了更恐怖的绝地。
虫谷的致命之处,他们很快便用生命领教了。
一位叔父葬身于巨大狼蛛的螯牙之下,另一位则成了蟒蛇腹中的给养。
那年,张莫言八岁。
他能活下来,全靠血脉里流淌的东西。
当那只狼蛛划破他细嫩的皮肤,溢出的鲜血散发出某种气息,竟让凶残的捕食者瞬间僵直,继而惶恐退却。
那是源自远古的威慑,最纯净的麒麟血统。
逃亡路上,两位叔父倾尽所能,将家族世代传承的技艺、身法、生存之道,尽可能塞进他年幼的脑海。
八岁的张莫言,身手已远超同龄人。
凭借这身本事和那特殊的血液,他在这危机四伏的谷中硬是杀出了一条生路,独自活了下来。
他是个天才。
他很快明白,光靠血液的威慑不足以长久生存。
他需要稳定的食物来源,更需要不依赖血液就能克制毒虫的手段。
总不能天天割自己放血。
于是,他开始观察,学习,尝试。
用谷中的植物调配驱虫的药粉,模仿某些动物分泌物的气味,甚至逐渐理解不同虫蛇发出的声音与动作的含义。
岁月在寂静与危险中流淌,当初的孩童,渐渐成了这片死亡谷地中一个活着的传说。
那些足以令外人瞬间毙命的毒虫巨蟒,于他,成了漫长孤寂岁月里,唯一能与之“交流”
的邻居。
他继续着这样的日子,一边活着,一边琢磨。
不知怎的,竟真让他寻到了用自身血液驱使虫蛇的门道。
岁月流转,那血脉中的力量愈发强盛。
起初只能引动蝎子蜈蚣之类的小东西,后来,竟能径直踏入蛛网密布的洞穴,或是踏入巨蟒盘踞的巢穴。
周遭所有的毒物,最终都低下了头。
起先靠的是武力震慑,久而久之,竟和这些虫豸有了几分交情。
他成了这虫谷里无形的王。
自此,他便在这谷中逍遥度日。
……
他不是没想过离开。
谁会甘心一生与虫蚁为伴呢?
可他始终没有踏出那一步。
或许这样的生存方式早已渗进他的骨血,成了习惯。
或许幼年时那些不堪回首的遭遇太过惨烈,让他对外面的世界心生畏惧。
无论缘由为何,他终究留在了这里。
直到某个瞬间,另一个意识降临,占据了他的身躯——张帆来了。
倚仗着族裔独有的、近乎长生的特质,这张面孔依旧年轻俊朗,尽管这副躯壳所经历的年岁,恐怕已逼近百载。
……
张帆接住了胡八意抛来的备用衣物。
他在心底默念:张莫言,你走不出去的路,便由我来走吧。
天地广阔,我带你去看。
寻了个僻静处,他换上了衣裳。
再走出来时,连雪莉杨的目光都顿了顿。
王胖子更是直接嚷出了声:
“模样……倒是挺齐整。
老胡,我原以为你就算长得不错的了,可跟这位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