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风声
正被远东国际军事法庭列为甲级战犯候审。谷寿夫等乙丙级战犯亦在押。方景林同志指示:继续清除在华漏网之鱼。下一个目标——原日军第十六师团师团长中岛今朝吾,南京大屠杀主要执行者之一,目前化名隐居天津日租界。此人该杀。”

    张果子把纸条上的每一个字都看进眼睛里。中岛今朝吾,第十六师团师团长,南京大屠杀主要执行者。朝香宫鸠彦是策划者,中岛今朝吾是执行者。策划者死了,执行者还活着,化名隐居在天津日租界。他把纸条折好收进次元空间里。

    翠嫂从整理间探出头来,手里举着一张新到的《大公报》,脸上的表情像过年。“果子!你看看这个!延安的《解放日报》发社论了!说无影是‘中国人民不屈意志之化身’!”她把报纸塞进张果子手里。张果子把社论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社论的最后一段写道:“无影义士的真实身份,至今无人知晓。他是工人、农民、学生,还是商人?他是北平人、济南人、天津人,还是南京人?我们无从得知。但我们知道,他是中国人。他是千千万万不愿做亡国奴的中国人中的一个。他用他的方式告诉侵略者——血债必须血偿。每一个沾了中国人民鲜血的刽子手,无论逃到天涯海角,都会被他找到。他是三十万冤魂的讨债人,也是四万万同胞的脊梁。”

    他把报纸折好收进怀里。翠嫂用围裙擦了擦眼睛。“‘四万万同胞的脊梁。’写得好。我男人死在鬼子手里,我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脊梁没断。无影替我男人讨了债,我的脊梁更硬了。”她转过身走回了整理间,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果子,荷花背上的痂全掉了。小满胳膊上的新皮长好了。白小娥额头上退烧膏药也揭了。三个姑娘都好了。”

    张果子把扳手放进工具箱里站起来,走进了整理间。荷花蹲在通铺上把顺溜那件新军装叠得整整齐齐,袖口两层,肩膀三层,针脚密密麻麻。她看见张果子进来,把军装递给他。“给顺溜。让他试试合不合身。”张果子接过军装。白小娥蹲在荷花旁边,手里攥着一块碎布头在学缝针插,针脚歪歪扭扭的,小满坐在她旁边手把手地教。“这一针斜了,拆了重缝。”白小娥把针脚拆了重新缝,缝完了举起来看了看,比上一针齐整多了。小满点了点头把自己的碎布头递给她。“再缝一针。”白小娥接过来低下头继续缝,额头上退烧膏药揭掉的地方留着一小块淡淡的红印。

    张果子拿着顺溜的军装走出了整理间。院子里月光很亮,石榴树的枝杈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顺溜从老槐树上无声翻下来蹲在石榴树底下,接过军装抖开穿在身上,袖口刚好,肩膀刚好。荷花从来没有量过他的尺寸,但她缝出来的军装永远刚刚好。他把袖口的双层布料用手指捏了捏,把肩膀的三层布料用手掌按了按,然后蹲在石榴树底下把脸埋在军装的领口里,肩膀一抖一抖的。张果子蹲在他旁边没有说话。

    月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青砖地上,长长的,瘦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