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济南军火库
    顺溜和荷花在染厂住了七天。荷花的伤好得差不多了,脸上的淤青消了,手腕上的勒痕也淡了,能下地走动了。她每天蹲在整理间门口帮翠嫂叠布,叠得又快又整齐,翠嫂喜欢得不行,逢人就说“荷花这丫头手巧,比小满还利索”。小满蹲在旁边不服气,把自己的布叠得飞快,两个丫头较着劲叠布,整理间里布匹翻飞,翠嫂笑得前仰后合。顺溜蹲在锅炉房门口擦枪,狙击步枪拆了装装了拆,拆装一遍不用一盏茶的工夫。他的腿还是微微有点拖,但走路越来越稳了。张师傅给他打了一根铁手杖,握柄上缠着细麻绳,杖尖包着铁箍,拄在地上稳稳当当。顺溜把手杖接过来在地上顿了顿,抬起头看着张师傅。“张叔,这手杖能打死鬼子不?”张师傅蹲在炉子旁边抽烟,把烟锅在鞋底上磕了磕。“能。照脑袋抡,一杖一个。”顺溜把手杖掂了掂满意地点了点头。

    第七天傍晚,顺溜来告别了。独立团有任务,李云龙派人捎信来让他归队。荷花站在染厂后门口,把弟弟的军装领子整了又整。“姐,等我回来。”荷花点了点头,没有哭。顺溜转过身拄着铁手杖走出了棉花胡同,荷花站在后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铁手杖拄在石板路上发出笃笃的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听不见了。荷花在门口站了很久,然后转过身走回了整理间,拿起一匹布继续叠。翠嫂蹲在她旁边把自己手里的布叠完放在一边,伸出手拍了拍荷花的肩膀。荷花叠布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叠。她没有哭,但布叠得比平时慢。

    张果子蹲在锅炉房门口把顺溜留下的那枚子弹壳从怀里摸出来。弹壳被擦得锃亮,弹头上那个“顺”字在暮色里泛着冷光。他把子弹壳收进怀里,站起来走进了锅炉房。张师傅蹲在炉子旁边打铁,锤子落在砧子上叮叮当当的。张果子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张师傅头也没抬。“那小子走了?”“走了。”“铁手杖我打了两根,一根给了他,一根给你留着。”他从砧子底下摸出一根铁手杖递过来,跟顺溜那根一模一样——握柄缠着细麻绳,杖尖包着铁箍。张果子把手杖接过来在地上顿了顿,沉甸甸的,握着很趁手。“张师傅,我用不着这个。”张师傅把铁块夹起来放进炉火里拉起了风箱。“用不着就放着,总有一天用得着。”

    张果子把手杖靠在锅炉房门口,蹲下来开始拆蒸汽机的气缸盖。

    顺溜走后的第三天,老周的情报到了。墙洞里抽出来的纸条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方景林的笔迹。“济南日寇军火库位置及换防规律已摸清。军火库位于济南城北小清河边,原为盐商仓库,后被宪兵队征用。库内存放大量弹药、炸药、手榴弹及军用物资,是日寇在济南最重要的军火储备点。换防规律:每两个时辰换一次岗,正门岗哨两人,后门岗哨一人,巡逻队每半个时辰绕库一周。军火库守备队长姓加藤,原为码头仓库守备队长,因细菌性痢疾被撤换后调至军火库。此人好酒,每晚去小清河边的日本酒馆喝酒,喝完独自走回军火库。路线固定:从酒馆后门出来,沿小清河走约三百步,从军火库后门进入。建议:清除加藤,炸毁军火库。此举可极大削弱济南日寇的军事实力,支援鲁中根据地的反扫荡斗争。”

    张果子把纸条上的每一个字都看进眼睛里。加藤,码头仓库那个被他用缓释痢疾散放倒的曹长,被撤换后调到了军火库。他还是老习惯——每晚去小清河边喝酒,喝完走回军火库。路线固定,时间固定,护卫没有。杀他不难,难的是炸军火库。军火库里存放着大量弹药和炸药,只要引爆其中一部分就能引发连环殉爆。问题是引爆方式。定时燃烧装置可以用,但军火库的通风口有铁栅栏,铁栅栏后面还有一层铁丝网。他从空间里翻了翻,现代爆破基础兑换的时候系统附赠了简易定时炸弹的制作方法。雷管可以用子弹改装,炸药可以从军火库里就地取材。他需要的是潜入军火库,在弹药箱之间安放定时炸弹,设定延时,然后撤离。撤离后炸弹引爆,军火库殉爆,火光映红济南夜空。

    他把纸条烧掉,灰碾碎撒进墙缝里。从床板底下摸出那张济南城防图摊开,手指在军火库的位置点了点。加藤,你又撞到我手里了。

    当天深夜,张果子换上了黄脸汉子的面孔,扛着扁担蹲在小清河边日本酒馆对面的墙根底下。加藤从酒馆后门出来,喝得半醉,走路歪歪扭扭,嘴里哼着日本歌。他沿着小清河走,月光照在河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银子。走到军火库后门约五十步的地方,他停下来对着河里撒了一泡尿。尿完了抖了抖,继续走。

    张果子从墙根底下无声掠出。麻沸散,刺入后颈,三秒昏迷。加藤的身体软下去,张果子把他拖进河边的芦苇丛里,搜走了他身上的钥匙、证件、手枪。然后换上他的军装——缩骨功把身体撑大一圈,易容术把脸变成加藤的脸。他穿着加藤的军装走出芦苇丛,大摇大摆地走到军火库后门。后门岗哨是一个年轻的日寇士兵,看见“加藤曹长”走过来,立正敬礼。张果子点了点头,用日语说了一句“辛苦了”。士兵把后门打开,他走进去。军火库里弥漫着火药味、枪油味和铁锈味。弹药箱一排一排码到天花板,箱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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