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再赴青岛
    正月十五,元宵节。染厂的工人们收了工,陈寿亭让厨房煮了一大锅元宵,全厂工人一人一碗。张果子蹲在锅炉房门口捧着碗慢慢吃,元宵是黑芝麻馅的,咬一口糖汁四溢。翠嫂蹲在他旁边,把自己碗里的元宵拨了两个到他碗里。“你瘦,多吃点。”张果子没推辞,把元宵吃了。翠嫂满意地点了点头,端着空碗走回了整理间。小满蹲在他旁边,把自己碗里的元宵拨了三个到他碗里,没说话,只是蹲着看他吃完,然后站起来端着空碗跑回了整理间。两个酒窝在转身的时候露了一下,很快就收进了暮色里。

    张果子把碗底最后一个元宵咽下去,把碗放在锅炉房门口。远处传来零星的鞭炮声,济南城里的元宵节过得稀稀拉拉——鬼子查得紧,老百姓不敢放鞭炮,只敢点几盏灯意思意思。染厂的烟囱在夜色里冒着淡淡的烟,他把碗收进厨房,走进了杂物间。

    老周的纸条是正月十六到的。墙洞里抽出来的纸条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方景林的笔迹。“日寇加强青岛港口控制,大量掠夺山东物资运往本土。宏巨染厂有一批优质棉布在青岛码头被日寇扣押,贴上‘军需物资’封条,即将装船运往日本。陈寿亭已通过关系多方打点,均告失败。这批货如果运走,宏巨染厂将损失惨重。方景林同志建议你前往青岛处理此事。另:青岛码头新任物资官姓山田,是山田太郎的远房亲戚,为人贪婪,多次勒索中国商人。此人每周三下午在码头仓库二楼办公室核算账目,与前任山崎习惯一致。你可自行决定处置方式。”

    张果子把纸条上的每一个字都看进眼睛里。宏巨染厂的棉布被扣在青岛码头,贴上“军需物资”封条,即将运往日本。那是染厂工人们一匹一匹染出来的布——赵工头蹲在染布间门口调出来的颜色,小马在烘干间里一匹一匹挂在竹竿上晾干的,翠嫂带着整理间的女工们一匹一匹叠好打包的。不能让它被鬼子运走。

    他把纸条烧掉,灰碾碎撒进墙缝里站起来。陈寿亭蹲在石榴树下抽烟,烟头的红光在晨雾里明灭。张果子走到他旁边蹲下来。“陈大哥,青岛那批布,我去弄回来。”陈寿亭抽烟的手停了一下,把烟头往地上一捻。“兄弟,那批布是我陈六子从周村起家攒下来的老本。运走了,染厂就伤筋动骨了。”他看着张果子,没有问“怎么弄”,只是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活着回来。”张果子点了点头,从染厂后门走了出去。

    小满站在棉花胡同口,手里攥着一个针插。她把针插塞进他手里,然后从兜里摸出一双鞋垫——鞋垫上绣着两朵石榴花,针脚细密,石榴花的颜色是染厂里茜草红染出来的那种红。“青岛路远,鞋垫换双新的。”她把鞋垫塞进他手里,转身跑回了整理间。两个酒窝在转身的时候露了一下,很快就收进了晨雾里。张果子低头看着手里的鞋垫,石榴花绣得红艳艳的,他把鞋垫塞进布鞋里,站起来走出了棉花胡同。

    青岛港的冬天比济南湿冷得多。海风从胶州湾灌进来,带着咸腥味和煤烟味,刀子似的往领口里钻。张果子换上了黄脸汉子的面孔,扛着扁担蹲在码头对面一家茶摊里,要了一碗茶慢慢喝着。十丈感知铺开,把码头仓库从里到外扫了一遍。宏巨染厂的那批棉布堆在三号仓库最里面,一共三十匹,全部贴着“军需物资”的封条,箱子上用日文写着“青岛港务局扣押物资”字样。仓库门口有日寇岗哨,每两个时辰换一次班。

    他把茶钱放在桌上站起来,扛着扁担绕到仓库后面。仓库后墙有一排通风窗,离地约一人高,窗上钉着铁栅栏,铁栅栏锈迹斑斑。他从空间里取出撬棍——从染厂锅炉房里带的,刘师傅用来捅炉灰的那根——把铁栅栏撬开了一个刚好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缺口。缩骨功运转,骨骼发出轻微的脆响,身体缩小一圈,从缺口无声地钻了进去。仓库里弥漫着棉布、桐油和霉味混在一起的复杂气味。他找到了那三十匹棉布,全部贴着“军需物资”封条。他把封条一张一张揭下来收进空间里——封条是日寇掠夺中国物资的证据,留着有用。然后从空间里取出定时燃烧装置。意外制造艺术兑换之后,他在系统商城里买了制作延时引火的材料——黄磷、硫磺、硝石,还有一小瓶甘油。按照唐傲天毒术知识里附带配方配出来的延时引火,时间控制精确到半个时辰之内。他把定时燃烧装置安放在仓库最深处的棉花堆里,引信的长度算好了,刚好半个时辰之后点燃。然后从原路退出去,把铁栅栏重新装好,撬棍收进空间。扛着扁担走出了码头。

    半个时辰后,三号仓库浓烟冲天。棉花燃烧的臭味弥漫了整个港区,日寇消防队扑救了一整夜,仓库烧成了白地。宏巨染厂的三十匹棉布全部烧毁——日寇损失报表上写的是“事故”,陈寿亭虽然损失了货物,但日寇也没捞到。系统提示音在脑海里响起:“破坏日寇物资仓库一座,奖励150积分。当前积分:1645。”

    张果子蹲在码头对面的茶摊里,把碗里凉透的茶一口喝干。三十匹布烧了,染厂损失惨重,但鬼子一匹也没捞着。陈寿亭说过,这批布是他从周村起家攒下来的老本。老本烧了可以再挣,落到鬼子手里变成子弹,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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