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果子点了点头。“山崎。我来清除他。”
老孙端着水碗的手停了一下。他把水碗放下,沉默了一会儿。“山崎每周三下午在码头仓库二楼办公室核算账目。办公室窗户朝东,正对着码头对面的废弃灯塔。灯塔是德国人建的,后来废弃了,楼梯锈塌了,上不去。但灯塔底下有一个防空洞,是德国人修的,从防空洞的通风口正好能看见山崎办公室的窗户。距离大约四十步。”
张果子把这条信息记在心里。四十步,无影针的有效射程之内。“山崎有什么习惯?”
“他算账的时候喜欢开着窗户。不管冬天夏天,窗户永远开着。他说海风能让他头脑清醒。”老孙把水碗端起来一口喝干,“他算账算到一半的时候会站起来走到窗边抽一支烟。烟抽完了,把烟头往窗外一扔,走回桌前继续算账。每次核算账目大概抽三支烟。三支烟,三次走到窗边。每一次站在窗边的时间大约一盏茶。”
三次。一盏茶。张果子把这两个数字刻进脑子里。山崎站在窗边抽烟的那盏茶时间,他的后颈完全暴露在窗口。四十步外,防空洞通风口,无影针无声刺入枕骨大孔。山崎会像被蚊子叮了一口,然后继续站着抽烟,抽完了走回桌前坐下,然后心脏停跳。死在椅子上,保持算账的姿势,谁也不会发现异常。法医会诊断为心脏病突发。海风大,窗户开着,冷风一吹,年纪大了,心脏病发作。太正常了。
周三下午,张果子提前一个时辰到了废弃灯塔底下的防空洞。防空洞入口被碎石堵了一半,他用缩骨功从碎石缝隙里钻进去。防空洞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空气里弥漫着海腥味和铁锈味。通风口在防空洞尽头,铸铁的百叶窗,锈迹斑斑,从百叶窗的缝隙看出去正好能看见山崎办公室的窗户。距离大约四十步。
他把破棉被铺在通风口下面趴上去,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探出手。手腕架在铸铁窗框上,指尖到山崎办公室窗户的角度微微向下。他把三根淬了剧毒的钢针预先架在窗框的凹槽里,针尖朝外,手指搭上针尾。十丈感知铺开,锁定码头仓库二楼办公室。
山崎坐在办公桌前,桌上摊着厚厚一沓账本。他五十多岁,花白头发,戴着老花镜,手里握着铅笔一笔一划地往账本上记数字。办公室的窗户开着,海风灌进来,吹得账本的纸页哗啦啦响。他用镇纸压住账本,继续写。写了大约半个时辰,他停下来把铅笔放下,站起来走到窗边,从兜里摸出一包烟卷,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划了根火柴点上。海风吹得烟头的红光忽明忽暗。他站在窗边慢慢抽着烟,目光越过码头,越过海面,看着远处海天交界的地方。他在看海,不知道自己正被人看着。
第一支烟抽完了,他把烟头扔出窗外走回桌前继续算账。张果子的手指没有动。不急,三支烟,三次机会。第二支烟抽完的时候山崎站在窗边多待了一会儿。海面上有一艘货轮鸣了汽笛,他朝那艘货轮看了一眼,嘴角露出一点笑意——那艘货轮上装的全是从中国掠夺的物资,棉花、煤炭、粮食、桐油,全是他的“政绩”。他满意地抽完了第二支烟,把烟头扔出窗外走回桌前。
第三支烟。山崎站起来走到窗边点上烟。海风比刚才大了,吹得他的花白头发乱成一团。他眯着眼睛看着海面,烟夹在指间慢慢燃着。张果子的手指勾动了第一根针。淬了剧毒的钢针从百叶窗缝隙里无声弹出,破空而出,在海风中划出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暗线。四十步的距离,无影针从发射到命中只需要不到半秒。钢针精准地没入山崎的后颈,针尖从枕骨大孔刺入,剧毒液顺着针尖注入。五份乌头碱、三份马钱子碱、两份天南星汁液,见血封喉。山崎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烟灰掉在窗台上。他没有感觉到疼痛,只是觉得后颈一麻,像被海风吹久了脖子发僵。他把烟抽完,把烟头扔出窗外,走回桌前坐下来,拿起铅笔继续往账本上记数字。笔尖落在纸面上写了一行,然后停了。他的手指松开了,铅笔从指间滑落掉在账本上,身体软软地靠在椅背上,像算账算累了打了个盹。账本的纸页被海风吹得哗啦啦响,他坐在椅子上,保持着算账的姿势,一动不动。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里响起:“击杀日寇物资官一名,奖励150积分。当前积分:1495。”
张果子从通风口缩回手。三根针只用了一根。他把窗框上的凹槽抹平,破棉被收回空间。然后从防空洞里退出来,从碎石缝隙里钻出去。海风迎面扑过来,带着咸腥味和煤烟味。码头上,搬运工们还在扛麻袋,日寇士兵还在巡逻,没有人知道仓库二楼办公室里山崎少佐已经死在了椅子上。
山崎的尸体是两个时辰后被发现。码头搬运工上楼送账目核对表,敲了半天门没人应,推门进去,看见山崎靠在椅背上低着头,像睡着了。他叫了两声“山崎太君”,没有反应,走过去轻轻推了一下,山崎的身体从椅子上滑下去摔在地上,已经凉透了。宪兵队来人勘查现场,法医验了尸——死者体表无外伤,内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