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眼，又缩回去了。过了一会儿她走出来在他旁边蹲下，手里攥着一个针插——新的，比之前所有的都大，碎布头拼的，针脚细密。“这个给你缝在棉袄里，拆都拆不下来。”她把针插塞进他手里站起来走了。两个酒窝在转身的时候露了一下，很快就收进了夜色里。

    张果子把新旧两个针插并排放在膝盖上。翠嫂说无影是染厂的护厂仙人，小满什么也不说只是给他缝针插。她们都不知道无影就蹲在她们面前喝绿豆汤。他把两个针插都收进怀里，站起来走进了染厂。染厂的烟囱在夜色里冒着淡淡的烟，远处日寇夜巡的脚步声咔咔地响着。山田死了，井上死了，大和纺织收购宏巨染厂的计划暂时搁浅了。但田中还在，赵剥皮还在，专案组的网还在。他收起针插，把扳手放回工具箱里，走出了锅炉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