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陈寿亭被带走
名。私通抗日分子,进了宪兵队就出不来了。山田少佐不是在审陈寿亭,是在逼他。逼他在宪兵队的地下室里签字,把青岛分厂拱手让给大和纺织。签了字,就是“认罪伏法”,染厂充公,人能不能活着出来另说。不签字,就是“顽抗到底”,死在审讯室里,染厂照样充公。横竖都是死。

    他转过身朝杂货铺走去。

    老周正蹲在门口装门板,看见他从胡同里走出来,手里的门板停了一下。张果子从他身边走过,低声丢下一句话:“陈六子被宪兵队带走了。”老周的眼皮跳了一下,把门板靠墙放好,跟着他走进里屋。

    “什么时候的事?”

    “刚才。”

    “谁带的队?”

    “日寇宪兵队的曹长,侦缉队两个便衣。罪名是私通抗日分子。”

    老周沉默了一会儿,从床板底下摸出那张济南城防图摊在灶台上。手指在宪兵队的位置点了点。“宪兵队的地牢在办公楼地下,入口在后院。审讯室有两间,一间在地牢东侧,一间在西侧。东侧那间是曹长专用的,刑具齐全——老虎凳、烙铁、皮鞭、辣椒水。西侧那间是宪兵队队长用的,没有刑具,只有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专门审‘重要人犯’。”他的手指在地牢入口处画了一个圈,“地牢的看守每四个时辰换一次班,换班的时候有一盏茶的间隙,走廊里没有人。”

    张果子把地牢的布局看进眼睛里,刻进脑子里。“陈六子会关在哪一间?”

    “东侧。”老周的声音压得很低,“曹长审人喜欢先用刑再问话。用刑不是为了问口供,是为了让人签字。打到签为止。”

    张果子站起来。“今晚动手。”

    老周没有拦他,只是从床板底下摸出一个油纸包打开。里面是一把南部十四式手枪,两个弹匣,一盒子弹。“方景林让我给你的。他说你在四九城用过多门的王八盒子,这把比多门那把新一点,击针换过,准星校准过。”张果子把枪拿起来拉开枪机,弹膛是空的,但枪机滑动顺畅,击针完好。他把弹匣装上,枪收进次元空间。

    “老周同志,谢谢。”

    老周摆了摆手。“别谢我,谢方景林。他在四九城天天惦记着你,怕你一个人在济南吃亏。”他把城防图折好塞进张果子手里,“宪兵队后院的围墙高约一丈二,墙头有铁丝网。后院东北角有一个废弃的岗亭,岗亭后面是一棵老槐树,树枝伸过了墙头。从槐树上去,翻过墙头,落在岗亭后面,巡逻队看不见。”

    当天深夜,张果子换上了黄脸汉子的面孔,扛着扁担蹲在宪兵队对面的墙根底下。十丈感知铺开,把宪兵队的内部结构一层一层地扫描进脑子里。老周的城防图画得准——办公楼三层,地牢入口在后院东北角。后院围墙高约一丈二,墙头拉着铁丝网。东北角的废弃岗亭后面果然有一棵老槐树,树枝伸过了墙头,正好从铁丝网上方跨过去。地牢入口是一扇铁门,门口没有岗哨——岗哨在前院,后院的巡逻队每半个时辰经过一次。地牢的看守每四个时辰换一次班,下一次换班是子时。他等了一个时辰。子时到了,地牢的铁门开了,一个日寇士兵走出来打着哈欠朝前院走去。接班的士兵还没有到,走廊里空无一人。

    张果子从墙根底下无声掠出,脚尖在老槐树枝上一点,从铁丝网上方无声掠过,落在岗亭后面。落地无声。他从岗亭后面闪出来,贴着墙根摸到地牢铁门,侧身闪了进去。走廊里弥漫着一股血腥味混着霉味的恶臭,墙壁上挂着的煤油灯把走廊照得昏黄。他沿着走廊往东走,走到东侧审讯室门口停下来。铁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灯光。感知穿透门板——审讯室里,陈寿亭被绑在一把铁椅子上,手反绑在背后,嘴角有血,左眼肿得只剩一条缝。曹长站在他对面,手里拿着一根皮鞭,鞭梢上沾着血。

    “陈老板,签了字大家都省事。青岛分厂卖给大和纺织,你拿钱走人,染厂还是你的。不签字——”他把皮鞭在手里折了折,“你走不出这间屋子。”

    陈寿亭抬起肿得只剩一条缝的眼睛看着他。嘴角那个微微往下撇的弧度还在,没有变过。“曹长,我陈六子从周村起家,一匹布一匹布卖出来的家业。日本人想抢,拿枪来抢。让我签字——做梦。”

    曹长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把皮鞭举起来——后颈一麻。皮鞭从手里掉下来落在地上,身体僵了一瞬,然后像一堵被推倒的墙直挺挺地向前扑倒。张果子从他身后无声走出来,把他翻过来,麻沸散的针尾还露在后颈上。他没有杀曹长——曹长死了,宪兵队会疯了一样全城搜捕,陈寿亭就算救出去也逃不掉。麻沸散能让曹长昏睡两个时辰,醒来之后什么都不记得,只以为自己审着审着忽然晕过去了。

    他从曹长腰间摸出手铐钥匙,把陈寿亭的手铐打开。陈寿亭的手从背后放下来,手腕上被铐子勒出了两道深深的血痕。他看着眼前这个黄脸汉子,肿得只剩一条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兄弟,是你。”

    张果子把他扶起来。“陈大哥,能走吗?”

    “能。”陈寿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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