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山田太郎的尸体是第二天一早被发现的。旅馆侍者敲门送早餐，敲了十几次没有人应，用备用钥匙打开门，看见山田趴在桌脚边，已经凉透了。济南日寇宪兵队派人来勘查现场，法医验了尸——死者体表无外伤，内脏无破损，血液无毒物反应。初步判断：心脏病突发。山田的遗体当天下午就运回了日本。

    消息传到宏巨染厂的时候，陈寿亭正蹲在车间门口跟刘师傅商量修蒸汽机的事。老周的小徒弟跑过来在陈寿亭耳边低语了几句，陈寿亭蹲在原地沉默了很久。然后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走进车间，嗓门大得震天响：“刘师傅！今儿晚上加菜！我请客！”刘师傅从染布机后面探出头，一脸莫名其妙。“老板今儿咋这么高兴？”

    当天傍晚，陈寿亭在棉花胡同的小院里摆了一桌酒。没有什么好菜——一碟花生米，一碟酱牛肉，一坛高粱酒。他给张果子倒了一碗酒，自己也倒了一碗，端起来，什么都没说，一口干了。张果子也端起酒碗一口干了。两个人对坐着喝了一晚上酒，谁也没提山田的名字。喝到月亮爬上石榴树梢的时候，陈寿亭把酒碗放下，用一种拉家常的语气说：“兄弟，染厂后院有间杂物间，空着也是空着，你搬过来住吧。”

    张果子把酒碗放下。“好。”

    第二天，张果子从老周的杂货铺搬到了宏巨染厂后院的杂物间。杂物间不大，将将放下一张床板和一个木箱。他把床板铺上军绿毛毯，木箱当桌子，窗台上放了一个从后院捡来的玻璃瓶，瓶里插着一根狗尾巴草。隔壁住着刘师傅，五十多岁的老机修工，脾气暴躁，嗓门比陈寿亭还大。张果子搬进去的头一天，刘师傅蹲在门口看了他一眼，从鼻子里哼出一声：“陈六子从哪捡来的瘦猴。”张果子没说话，蹲下来帮他把拆开的蒸汽机重新装了回去。装完之后蒸汽机转得比原来还顺溜。刘师傅围着机器转了三圈，瞪着眼问：“小子，你以前干过？”张果子摇头。“第一次。”刘师傅沉默半晌。“明天早点来，我教你修染布机。”

    山田的死让大和纺织强购青岛分厂的计划暂时搁浅。陈寿亭的染厂保住了，但张果子知道这只是暂时的。死了一个山田，大和纺织还会派第二个山田、第三个山田来。日本人不会因为一个商人的“心脏病突发”就放弃吞并宏巨染厂。他必须在这段时间里在济南扎下根，建立情报网络，摸清日寇的兵力部署，配合鲁中武装清除关键目标。跟他在四九城做的一样，只是换了一座城市。

    当天夜里，他躺在杂物间的小床上，把系统打开。当前积分：695。在商城里翻了翻——体质强化高阶（500积分）、经脉扩充中阶（300积分）、意外制造艺术（800积分）。离意外制造艺术还差105。他犹豫了一下，选择了体质强化高阶。500积分扣除，当前积分：195。

    一股温热的力量从丹田涌出，像烧开的泉水一样咕嘟咕嘟地漫过全身。骨骼发出细微的咔咔声，肌肉在皮肤下面微微跳动，心脏咚咚地跳得比平时快了一倍。变化持续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然后慢慢平复下来。他躺在床板上大口喘着气，浑身被汗水浸透了。抬起右手握了握拳，骨节发出轻微的噼啪声，握力比以前大了至少一倍。十五岁少年的体质，经脉扩充带来的内力上限提升还在。无影针六连发，轻功持续疾行五十里。够用了。

    他把针从枕头底下摸出来排在床板上。五根淬了剧毒的钢针，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暗光。一根一根收好贴身藏着。窗外，济南的夜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带着染料的气味和冬天的寒意。远处日寇夜巡的脚步声咔咔地响着。他裹紧毛毯闭上眼睛。山东的第一个目标清除了，接下来还有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