聋老太太。
张果子的脚步顿住了。上辈子他在电视剧里见过她——《情满四合院》里的聋老太太,四合院的“魂”。红党老交通员,年轻时给八路军送过情报,丈夫被日寇杀害,她独自活了下来,耳朵聋了,但眼睛比谁都亮。她什么都知道,但她什么都不说,只是坐在那把藤椅上晒着太阳看着。她知道易中海的算计,知道刘海中的官迷,知道阎埠贵的抠门,知道何雨柱的善良,知道贾张氏的嘴硬心软。她活成了一块活化石,看着院子里的人来来去去,好人坏人,她心里清清楚楚。
现在这块活化石就站在他面前,拄着竹杖,上下打量着他。那双磨得像铜纽扣一样的眼睛从他头顶看到脚底,又从脚底看到头顶,看得仔仔细细。张果子没有躲,他知道躲不掉。这双眼睛在四九城的胡同里看了几十年人,看透了多少伪装,他这点易容术在她面前根本不够看。
老太太看了他好一会儿,开口了。声音沙哑,像砂纸擦过木板,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孩子,你不简单。”
张果子没说话。
老太太把手伸进怀里,摸出一个布包。蓝底白花的粗布,洗得褪了色,边角磨出了线头。她把布包塞进张果子手里。“拿着。”布包沉甸甸的,里面硬硬的,是银元。还有一对镯子,银的,在布包里轻轻碰撞,发出细微的叮当声。
“老太太,我不能要。”
“让你拿着就拿着。”老太太的声音不容拒绝,竹杖在地上顿了顿,“你姐姐在我院子里住着,我照顾她。你堂姐贾张氏是个好的,她也照顾她。你爷爷奶奶也是好的,我也照顾他们。你在外面做的事,老婆子不知道,也不问。但老婆子活了这么大岁数,见过的人比你这辈子见的都多。”她顿了顿,那双铜纽扣一样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张果子,“你身上有血腥味。”
张果子的瞳孔微微收缩。
“不是坏人的血腥味。是杀坏人的血腥味。老婆子闻得出来。当年我男人被鬼子杀了,我给他收尸的时候,他身上也是这个味。后来我给八路军送情报,见过那些从战场上下来的人,他们身上也是这个味。”老太太把竹杖在地上顿了顿,声音沙哑而平静,“老婆子不知道你是谁,也不想知道。但老婆子知道,你是个好孩子。这世道,好孩子得互相帮衬着。这些钱和镯子你拿着,用得着的时候用,用不着的时候就留着。老婆子没什么本事,能做的就这些。”
张果子握着布包,手指微微收紧。他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弯下腰。“老太太,谢谢您。”
老太太摆了摆手,转过身拄着竹杖往回走。笃、笃、笃。走了几步她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你姐姐,我会照顾好的。你放心做你的事。”她的背影慢慢走远,走进槐树胡同的阴影里,走进四合院的门洞里,消失了。
张果子站在墙根底下,手里握着那个蓝底白花的布包。他把布包打开——五块银元,袁大头,成色十足。还有一对银镯子,镯身上刻着细细的花纹,是牡丹花。镯子很旧了,银面磨得发亮,花纹的边缘已经模糊了,不知道戴了多少年。他把镯子举到阳光下看了看,牡丹花的纹路在阳光里泛着柔和的光,像老太太那双磨了很久的铜纽扣眼睛。
他把银元和镯子重新包好,收进次元空间里。和徐慧真的芝麻糖纸、多门的良民证、郑朝阳的铜板、《新华日报》的报道放在一起。然后整了整衣领,转身朝铺陈市胡同的方向走去。
回到悦来小馆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张果子从后门走进去,徐慧真抱着大黄蹲在门槛上,看见他进来眼睛一下子亮了。“小哥哥!你回来了!”她把大黄往他怀里一塞,仰着脸看他,“你去哪儿了?”
“出去走了走。”
“走去哪儿了?”
“远的地方。”
徐慧真歪着头想了想,对这个答案不太满意。她把大黄从他怀里抱回来,低下头把脸埋进大黄的毛里,声音闷闷的。“我爹说,你有你的事。我不该多问。”她抬起脸看着他,四岁娃娃的眼睛干干净净的,“小哥哥,你的事做完了吗?”
张果子蹲下来摸了摸她的头。“还没有。但小哥哥会一直在。”
“拉钩。”
他伸出小拇指跟她拉了一下。她的小拇指软软的暖暖的,指尖上沾着不知道从哪蹭的泥巴。拉完钩她心满意足地抱着大黄跑进院子里去了,两个小辫在脑后甩来甩去。
张果子站起来走进厨房系上围裙。徐老爷子在灶台后面炒菜,锅铲在铁锅里翻飞,酱爆鸡丁的香味弥漫了整个厨房。张果子走到他旁边从墙上取下围裙系上。“徐爷,我回来了。”
徐老爷子头也没回。“嗯。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