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果子把匕首在马瘸子的被褥上擦干净,收回怀里。然后把手按在尸体上,心念一动,整具尸体瞬间消失,收进了次元空间。炕上只剩一摊血迹,从被褥一直洇到炕席上。他没有处理血迹。侦缉队的人会发现马瘸子失踪了,会发现炕上的血迹,会知道他已经死了。但他们永远找不到尸体。一个来无影去无踪的鬼魅,比一具额头上贴着血梅帖的尸体更让人恐惧。
他从原路退出——东间,堂屋,通风口。缩骨功再次运转,从铁条缝隙里无声钻出去,落进夹道。贴着墙根绕出扁担胡同,翻上屋顶,消失在夜色里。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里响起。“击杀汉奸线人一名,奖励50积分。当前积分:265。”
张果子蹲在离扁担胡同三条街的一处屋顶上,抬头看着月亮。五十积分,不多。但这是他第一次用缩骨功潜入密闭空间杀人,也是他第一次没有贴血梅帖,让目标凭空消失。马瘸子的尸体会在次元空间里慢慢腐烂,跟那些日寇的尸体堆在一起。他用袖子擦了擦手。手上没有血,但他还是擦了擦。
回到悦来小馆的时候,月亮已经升到中天。他从后门无声地钻进去,经过院子的时候橘猫大黄蹲在石墩子上,尾巴卷着爪子,眯着眼睛看他。他朝它点了点头,它“喵”了一声,跳下石墩子钻进正房去了。
杂物间里,他脱掉棉袄,把匕首收进次元空间。从枕头底下摸出那七根针排在床板上,一根一根检查。针尖都在,没有弯,没有钝。他把针收好,躺下来裹紧毛毯。墙壁上的旧报纸在月光下泛着灰白色,他贴的那张画着火柴人的纸还在,火柴人的眉心还留着他练六连发时扎出的小孔。他盯着那个小孔看了一会儿,然后闭上眼睛。马瘸子的脸在黑暗里浮现了一瞬,然后沉下去消失了。
第二天,马瘸子失踪的消息在茶馆里传开了。
不是张果子传的,是侦缉队的人自己传出来的。马瘸子虽然只是个线人,但他三天两头往侦缉队跑,跟队里几个便衣称兄道弟,忽然连着两天没露面,便衣去他家里找,发现门锁完好,院子里什么都没有少,唯独炕上多了一摊血。血是马瘸子的——他们验过了。但尸体呢?他们把扁担胡同翻了个底朝天,把附近的院子搜了个遍,连护城河都捞了,什么都没找到。一个一百多斤的大活人,就这么凭空消失了,只留下一摊血。
文三儿傍晚来悦来小馆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像捡了钱。他把车把往地上一支,一屁股坐在车辕上,从怀里摸出一个烧饼掰成两半,递给张果子一半。“果子,听说了没有?马瘸子死了。”
张果子接过烧饼咬了一口。“哪个马瘸子?”
“就是那个专门在茶馆里告密的线人!教书的先生就是他出卖的!”文三儿的声音压低了,但压不住眼睛里的痛快,“侦缉队的人去他家里,门锁得好好的,院子里什么都没有动过,只有炕上有一摊血。人没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侦缉队那帮人吓坏了,说是有鬼。”
张果子把烧饼咽下去。“哪来的鬼。”
“就是啊!哪来的鬼!”文三儿拍了一下大腿,“三哥觉得是无影干的。只有无影有这个本事,来无影去无踪,杀了人连尸体都带走。侦缉队那帮人不敢说是无影干的,因为说了就等于承认无影可以在他们眼皮底下杀人。他们宁愿相信是鬼。”
张果子低下头继续啃烧饼。文三儿这个说法跟他的判断一模一样。侦缉队的人不是傻子,他们一定猜到了是无影干的,但他们不会承认。承认了,就得去抓无影;抓无影,抓不到是丢人,抓到了——更可怕,因为无影能把马瘸子从一间门锁完好的屋子里凭空弄走,就能用同样的方式弄走他们任何一个人。他们宁愿相信是鬼。鬼不会盯上他们,无影会。
多门来得比平时晚。他走进酒馆的时候,文三儿已经喝到第三碗了,正拉着隔壁布店掌柜吹嘘自己当年拉车救过一个军统大人物。多门在张果子对面的凳子上坐下来,从兜里摸出一根烟卷叼在嘴里,划了根火柴点上,吸了一口,吐出一团青灰色的烟雾。
“果子。”
“嗯。”
“马瘸子的事,听说了?”
“听三哥说了。”
多门把烟卷从嘴里拿下来,弹了弹烟灰。“多爷今天在局里听见侦缉队的人议论。他们说马瘸子家的门锁没有被撬过的痕迹,窗户的铁栅栏完好无损,整座院子唯一的出入口就是那扇门。门是从里面闩住的。”他的眼睛透过烟雾看着张果子,“一个人死在闩住门的屋子里,尸体凭空消失。侦缉队的人说这是鬼干的。”
张果子没说话。
多门把烟卷叼回嘴里,深深吸了一口,吐出来。“多爷不信鬼。多爷信人。”他站起来,把烟卷在桌沿上摁灭了,把剩下的半截烟头放回烟盒里。“果子,多爷走了。多爷就是来告诉你——侦缉队不信鬼,他们在查。查所有跟马瘸子有过节的人,查马瘸子最后几天去过哪些地方、见过哪些人。马瘸子最后一天晚上在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