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姐,爷爷奶奶,就托付给你了。”张果子从怀里摸出三块银元,塞进贾张氏手里,“这些你先拿着,买粮食用。别省着,爷爷奶奶身子弱,得吃好点。”
“果子……”
“堂姐。”张果子看着她的眼睛,“还有一件事。我在四九城做的事,不能让人知道。不管谁问起来,你就说我是你堂弟,从河北来投奔你的,在家里住了几天就走了,不知道去哪了。别的,一个字都别说。”
贾张氏攥紧了手里的银元。“你到底要做什么?”
张果子没有回答。他站起来,朝院门口走去。
“果子!”贾张氏追了一步。
张果子回过头。晨光刚刚从天边渗出来,照在他脸上。七岁孩子的脸,被易容膏涂得蜡黄,但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堂姐。等我回来。”
他推开院门,走了出去。
张果子在南城转了一整天。
从天刚蒙蒙亮转到日头偏西,从南城转到北城,从东四转到西单。他的脚底板磨出了两个水泡,左脚的泡破了,袜子黏在脚上,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沙子上。他没吭声,找了条没人的胡同,坐在石墩子上脱了鞋,把破掉的泡皮撕掉,从破棉袄的里衬上撕下一小块布垫在脚底下,穿上鞋继续走。
这就是七岁孩子的身体。经脉扩充了,内力增长了,轻功能十里不喘了,但脚底板还是嫩的。前世三十五年磨出来的老茧,这一世还没长出来。
他走遍了四九城的主要街道,用十丈感知扫描了每一条能钻进去的胡同。日头偏西的时候,他脑子里已经有了一张完整的四九城地图——不是印在纸上的那种,是刻在脑子里的那种。哪条街有日寇岗哨,哪条胡同是死胡同,哪里的院墙矮到能翻过去,哪里的屋顶连成一片可以用轻功通行,他全都记住了。
他还找到了一座破院子。
在南城一条叫槐树胡同——跟贾张氏住的不是同一条——的窄巷子尽头。院门歪歪斜斜地挂着半扇,院子里长满了枯草,正房的门窗都破了,一看就很久没人住了。他把感知扫进去:正房三间,倒座一间,角落里有个塌了半边的柴房。院子里有一口井,井台上长满了青苔,但井水很清,能照见自己的脸。
能住。
他没有急着进去,记住了位置,转身离开。不急,先找到营生,再来收拾这座院子。
他沿着大街继续走,走到前门大街的时候,看见了报馆的招牌——《实报》北平分社。门口停着一辆马车,几个报童正围着马车领报纸。报童有大有小,最小的看着跟他差不多大,七八岁的样子,穿着打补丁的棉袄,背着一个布袋子,脸上脏兮兮的,但眼睛很亮。
张果子在马路对面蹲下来,观察了一会儿。领报纸要交押金,五毛钱。领一百份报纸,卖完了能赚两毛钱。报馆不管饭,不管住,只认钱不认人。报童之间有自己的地盘划分,前门大街归谁,大栅栏归谁,天桥归谁,都有规矩。新来的要想入行,得先跟“报童头”拜码头。
他把这些信息记在心里,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五毛钱他有。拜码头的事,到时候再说。
现在,他得先把那座破院子收拾出来。
当天夜里,张果子回到了那座破院子。
院门还是歪歪斜斜地挂着半扇,院子里的枯草还是那么高,正房的门窗还是破的。一切跟他白天看到的一模一样,没有人来过。
他推开院门走进去。门轴发出尖锐的吱呀声,惊起院子里的一只野猫,嗖地窜过墙头不见了。他没有急着进屋,而是绕着院子走了一圈,用十丈感知把每一个角落都扫描了一遍。正房三间,屋顶漏了两个洞,椽子被雨水泡烂了,但房梁还算结实。东厢房塌了半边,不能住人。西厢房的门窗没了,里面堆着不知什么年月的破家具和柴火。倒座房最小,但保存得最好,门窗都在,屋顶也没漏。院子里那口井,井水很清,井壁上长满了青苔,但水是活的,说明底下连着地下河。
他把倒座房收拾出来。说是收拾,其实就是把里面的杂物清出去,把地扫干净,把破门板扶正了,找了几块砖头把门轴垫稳。倒座房很小,将将能放下一张床板,但他一个人住足够了。床板是他从东厢房的废墟里翻出来的,两块门板拼在一起,底下垫四摞砖头,上面铺一层干草,再铺上从空间里取出来的一床军用毛毯。他把毛毯铺好,用手压了压,硬邦邦的,但比睡在地上强一百倍。
然后他把次元空间里的东西整理了一遍。三具日寇尸体,他把尸体上的衣服全部扒下来,军装、皮带、绑腿、军靴,分类叠好。武器——三八大盖三支,南部十四式手枪一把,军刀一把,刺刀三把,手榴弹两枚,子弹共计一百二十发。钱——从日寇军官身上搜出来的金条给了贾张氏,他自己还留了两根小的,藏在空间最深处。银元一共三十二块,他拿了五块揣在怀里,其余的留在空间里。药品——从一个军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