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打电话回家
    下午两点,烈日把整个工地都烤得发烫,工友们陆陆续续开工去了。

    工棚里闷热得像个蒸笼,陈默光着膀子躺在吱呀作响的木板床上,,风扇吹来的风都是热的,身子贴着草席的那一面,汗水哗哗地流。

    百无聊赖的他,随手抓起别人枕头边的一本被翻得有些发旧的黄书,草草地看了几页,感觉也没什么兴趣。

    燥热难耐,他索性坐起身,低头看了看自己缠着纱布的脚。伤口处隐隐作痛,不过好在己经能勉强走路。心想着,趁着下午有空,去外头给父亲打个电话吧。

    他心里盘算着,伸手掏出裤兜里的钱数了数,昨天老杨给了他五十块,他买了些东西,还剩二十三块,自己再买两包烟,应该够打电话了。

    穿好衣服,陈默慢慢挪到床边,试探着把脚踩到地上。一阵刺痛从脚踝传来,但还能勉强支撑。他深吸一口气,扶着门框,缓缓走出工棚

    刺眼的阳光瞬间涌来,他下意识地眯起眼睛,热浪裹挟着砂石扑面而来,工棚外的碎石路在烈日下泛着刺目的白光。

    往工地外走的路上,几个工友跟他打招呼,他随意应了几句:“去外面打个电话!”

    出了工地,马路对面就是昨天杨小菲请他喝汽水的小卖部。店门口一排铝合金玻璃电话亭格外显眼,

    走进小卖部,一股闷热潮湿的气息混着烟酒味扑面而来。货架上稀稀拉拉摆着些货品,老板娘正全神贯注地盯着柜台后的小电视,看得入迷。

    陈默用袖子胡乱擦了把额头的汗,喊道:“拿两包椰树,软盒的。”

    老板娘眼皮都没抬,随手从柜台下摸出两包烟扔在台面上:“五块。”

    付完钱,陈默指了指门口的电话亭:“再打个长途。”

    “打吧,有空位。”老板娘说了句又把目光转回电视屏幕。。

    六间玻璃电话亭整齐排列着,陈默选了最边上一间推门进去。狭小的空间里,一张塑料凳子刚好能塞下一个人,半高的玻璃台面上放着一部红色电话机,机身布满划痕,听筒上还沾着些灰尘。

    陈默掏出自己的手抄电话本,家里没装电话,他只能打到村长周德贵家,再托人叫父亲来接。

    翻到那一页,他的手指在纸上停顿了一下,村里另一户有电话的便是宋有才家,他也想打个电话给送春丽,可一想,如果是她父亲宋有才接到怎么办?算了,还是以后再说吧。

    拨通村长家的电话后,电话那头传来“嘟嘟”的等待音。几声过后,电话接通了:“喂!哪位?”

    陈默一听声音,应该是周川,“是周川吗?我是陈默。

    “陈默?你你现在在哪??”电话那头的周川似乎带着一丝惊讶和慌乱。

    “哦,我在广州,你什么时候开学?”陈默随口问道。虽然是找父亲,但毕竟要麻烦人家,出于礼貌还是寒暄了几句。

    “还有十来天吧,你在广州?那那学校你有去过吗?”周川说话结结巴巴的,语气透着古怪。

    “没,我只是来这边打工,不是出来好几天了嘛,想麻烦你叫我爸来接个电话。”

    听到这,周川像是松了口气:“那行,我这就去帮你喊,你等会打过来吧”

    “好的,谢啦”还没等陈默说完,听到那边咔嗒一声,电话挂断了。

    握着听筒,陈默愣了几秒。他和周川从小一起长大,是村里仅有的两个高中生,读书时他成绩比周川好,周川一首把他当榜样,连高考志愿都是跟着他填的。

    可高考后,他落榜了,周川却考上了广州的一所大学。从那以后,周川似乎有意疏远了他。陈默心里明白,一个要去大城市读大学,一个只能出来打工,以后的路怕是再也走不到一起了。

    周川对他的冷淡,他倒也能理解,他也没往心里去

    等了大概有六七分钟,陈默估摸着父亲应该到了,再次拨通电话。

    这次电话很快接通,只听周川在旁边喊:“万喜叔,是陈默,你首接对着话筒讲就行!”

    “喂,陈默啊?”父亲陈万喜的大嗓门从听筒里传来。

    “爸,是我,现在家里怎么样?”陈默问。

    “还不是那个样,村口那块稻田我收完了,你到东莞了么?”父亲的声音突然压低。

    “我现在在广州,找到了点事在做。”

    “咋又在广州了?没去东莞?”父亲的语气里带着疑惑。

    “还去的,只是在广州碰到了个熟人,暂时在他这里做几天吧。做完就去东莞。”陈默随口说着。

    “那你自己管好自己,最好还是去你表姐那里吧”

    “好的,爸,那个人有没有来咱家找你麻烦?”陈默也压低声音问。

    “你是说那个刘鹏?”父亲声音更小了,像是生怕被人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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