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九十一章 原来不是靠邪术
    “让我咬一口!”

    所有人扑向那盘太白鸭,筷子勺子乱飞。

    肉入口——

    嚼了两下——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瞪大!

    “这味儿……是错觉吗?!鸭肉咋会这么滑,这么润?!”

    “还有……第二口!刚刚那一口还没化完,又一股鲜味冲上来!像海浪拍后脑勺!”

    “彭师傅!你快说,这到底啥路数?!”

    彭景瑞喉咙发紧,目光死死锁在匡睿身上。

    匡睿点点头,慢悠悠走过去,夹起一块鸭腿肉,轻轻一挑——

    底下,包着一层干枯的荷叶。

    他一层层剥开。

    第一层是鸭爪。

    第二层,是更小的荷叶包。

    再打开——

    里面是一团暗红的五花肉,肉上,密密麻麻撒着一层细碎的胡椒壳。

    “看见没?”匡睿开口,声音不大,却震得满屋寂静。

    “鸭爪,人人都觉得没肉,扔了。

    可它胶多,皮厚,筋道,煮透了能熬出满锅精华。

    从焯水到煨汤,我让它全程参与。

    蒸的时候,它的胶原蛋白一点一点,顺着肉缝渗进鸭身,汤色才泛白,像乳。”

    他顿了顿,又点着那团肉:

    “这肉,是专门挑的肥瘦三层,用胡椒粉腌了两天,慢火炖到汁水快干。

    放进去,不是添味,是调命。”

    “鸭肉臊,柴,咬起来像嚼木头。”

    “但这肉,油润、浓烈、胡椒辛香,像一把钥匙——一插进去,立马把鸭子那股怪味锁死,逼出它自己最深的鲜。”

    “你吃第一口,是鸭的鲜。”

    “等它在嘴里化开,五秒后,第二股鲜从肉心炸出来——那是猪肉在替鸭子说真话。”

    “所以……才会有两层味道。”

    全场鸦雀无声。

    连被按在地上的李师傅,也忘了挣扎,眼珠子直勾勾盯着那团肉,嘴里喃喃:

    “原来……原来不是靠邪术……”

    “是用脑。”

    至于为啥中间要停一停,关键就在这外壳上——这根本不是啥花椒,是麻椒。

    我们干厨房的,讲究的是味道一浪接一浪,不是一股脑儿全砸你嘴里。

    彭师傅懂这个道理,一上来把鲜味全倒你舌头上,反而腻得慌。

    得有点停顿,像呼吸一样,才让味道爬得更高。

    麻椒就是那口“喘气”的机会。

    它一上来,舌尖立马发麻,像被电了一下,但就这一下,能把你的味觉彻底清空,准备好迎接下一波鲜。

    “等会儿,”彭景瑞皱眉,“麻椒不是有股子苦味吗?吃五花肉岂不是毁了?你这菜里咋一点苦味都没?”

    匡睿笑了:“我拿醋泡过。”

    彭景瑞一愣,随即一拍大腿:“好家伙!醋能去腥提鲜,还能压住麻椒那股邪味!你这招绝了!”

    “没错。”匡睿点头。

    “所以苦味被压下去了,麻劲儿却留着。

    可说实话,这道鸭子的鲜味冲上来,本来不该这么慢——之前那层英粟壳,早就在你脑子里打埋伏了。”

    英粟壳本身不带味,它就是个骗子,骗你大脑觉得“这玩意儿特鲜”,其实纯属心理暗示。

    你刚才先吃了李师傅的太白鸭,舌头早就被麻得发木了,所以我这道鸭子的鲜味,才慢了半拍才蹦出来。

    说到这儿,我得问你一句。”匡睿转头盯住李婖高,“你让彭师傅先吃你那盘,压根不是为了抢风头吧?你就是想把他的舌头麻成豆腐渣,等他尝我这道的时候,鲜味全被你先手掏空了——我说得对吧?”

    李婖高冷笑一声,嘴皮子动了动,硬是没回一句。

    “行,我猜对了。”

    “我还有个问题!”彭景瑞急着问,“这鸭肉……怎么一夹就散?跟煮烂的豆腐似的?”

    匡睿比了两个手指:“两件事。”

    “第一,你注意没?我焯完水,没让鸭肉晾着,直接扔进热锅里腌。

    为啥?怕它回生。”

    “回生是啥?”有人听懵了。

    “就是肉本来熟了,外面一凉,里头还热,温度差一折腾,肉又硬又柴,像生的。”彭景瑞接话,眼睛发亮,“怪不得你搁热锅里!你这基础,真没得说,扎实得吓人。”

    “不敢当。”匡睿摆摆手,“第二点更关键——我提前把鸭皮划了口子,下锅蒸之前,肉和肉早就不连着了,就靠一层皮吊着。

    可蒸三个钟头,皮早该烂了,对吧?”

    “可你那鸭子,皮是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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