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会锋一咬牙,坐回椅子。
他刚才那口鸭汤,连味儿都没品出来,就被这出闹剧打断了。
现在,他深深吸了口气,压住心跳,夹起一块鸭肉,慢吞吞放进嘴里。
全场死寂,几十双眼睛全盯着他。
“咋样?”有人小声问。
吴会锋没吭声,眉头越皱越紧。
“坏了?不好吃?”有人慌了。
“不可能啊,匡师傅做的菜还能翻车?”
没人敢大声呼吸。
匡睿在心里默默倒数。
三。
二。
一!
——“咔。”
吴会锋嚼着嚼着,突然停住了。
脸上的表情,像被谁猛地扒开皮,换了一张全新的。
瞳孔震得发颤,嘴巴张开,像条离水的鱼。
“……这……这鸭肉……怎么可能?!”
他猛地扔掉筷子,双手抄起碗,抓起勺子疯狂往嘴里刮。
像饿疯了的野人,抢最后一口救命粮。
一口肉,一勺汤,全往嘴里塞。
他喉结狂动,腮帮子鼓得像装了俩馒头。
吃完,他一把抄起汤碗,对着嘴,“咕咚——”灌进喉咙!
下一秒——
“嗷——!!!”
他仰头发出一声非人般的嚎叫,两臂高高张开,像要拥抱整个天地,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脸涨得跟煮熟的螃蟹一样:
“神!这他妈是神菜!谁做的?!谁他妈做的!!!”
全场炸了!
被压着的徐师傅,瞳孔骤缩,嘴巴张得能吞下自己的拳头。
“我也要!”
“给我一口!”
“让我尝尝!”
食客们像洪水决堤,筷子勺子飞舞,扑上去抢那盘太白鸭。
一筷子,一勺子,入口——
所有人的动作,齐刷刷定格。
瞪眼。
瞪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
“这……这是鸭子??”一个老头颤声问,“怎么……怎么有股……猪肉香??”
“不对不对,比猪肉更……更润,更活!”
“后味……后味突然炸了!像有股热流从舌根往上冲!”
“匡师傅,你别卖关子了,快说!这到底咋做的?!”
众人转头,死死盯着他。
吴会锋咽了口唾沫,声音沙哑:“……匡师傅,你揭吧。”
匡睿缓步走到桌边,看了眼那盘静默的鸭子,淡淡一笑:
“各位,刚才吃的时候,是不是觉得第一口鲜得飞起?可过个三四秒,又有第二波鲜,像浪一样拍回来?”
没人说话,全在点头,眼神跟见了鬼似的。
“那你们有没有觉得,这鸭肉……不是纯鸭味儿?像,又不完全像?像猪?”
有人小声接:“……是!确实像!可又比猪肉嫩,还更油润,像……像有灵魂的肉!”
匡睿轻轻点头:
“因为,这鸭子,是拿猪骨吊了四十八小时的汤,活炖的。”
“对!真有这玩意儿!”
“匡老板,你快说清楚,到底咋回事儿?”
“问题就出在这儿。”
匡睿夹起一块鸭肉,轻轻一挑,底下竟滚出个用荷叶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包。
“啥?这还有夹心?”吴会锋眼睛都直了。
他扒开外层荷叶——里头竟是一双鸭爪,再剥一层,又是个更小的荷叶团。
揭开最后一层,里面是块五花肉,肉皮上密密麻麻缀着几粒深褐色的小颗粒。
“说白了,”匡睿嗓门不急不缓,“这双本该扔进泔水桶的鸭爪,反而是整道菜的灵魂。”
“鸭爪没肉,筋多皮厚,胶原蛋白爆表,比熊掌还扛造。
我从焯水那刻起,就让它泡在汤里,腌的时候也带着,蒸煮全程不离场。
最后塞进鸭肚子里,高温一逼,胶质一点点往外渗,把整只鸭子从里到外泡得润润的,汤自然就泛了白。”
“这块肉,是用来救场的。”他指着那团五花肉,“鸭肉柴、腥、干,光靠火候压不住。
我拿胡椒粉腌透了五花肉,慢慢炖出油和香,从内往外顶,把那些臭味、柴味,一寸寸压下去。”
“那为啥中间要停一停?”有人问。
“因为这东西不是花椒。”匡睿拈起一粒小颗粒,“是麻椒。”
“咱当厨子的,最讲究味道的层次。
一口气全砸你嘴里?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