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别顾问”这个名头太虚了,虚到可以什么都不做,也可以什么都做。白思尧不缺钱,他缺的是一个接近她的理由。
她拿起手机,想给言肆打电话,犹豫了一下又放下了。
言肆已经警告过她了。如果她现在打电话过去,他会做什么?直接拒绝白思尧的投资?
那不是正中白思尧的下怀,他要的就是让言肆“反应过度”,让人觉得言肆怕他,或者让人觉得管汐是被言肆控制的傀儡。
管汐深吸一口气,做了一个决定。
她拨通了白思尧留给剧组的那串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管小姐。”白思尧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种笑意,好像一直在等她的电话,“我猜你差不多该打给我了。”
管汐没有跟他绕弯子:“白先生,你要投资《鸢尾花》,我们欢迎。但‘特别顾问’这个头衔,我觉得没必要。”
“哦?为什么觉得没必要?”
“因为你不懂影视制作,你的‘特别顾问’只会让导演组觉得你在指手画脚。如果你真的对这个项目感兴趣,最好的方式是放手让我们做。”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然后白思尧笑了。
那笑声不大,但很真诚,像是真的被管汐的直接逗乐了。
“管小姐,你说得对。”他说,“我不懂影视制作。但我懂一件事,一个项目的成败,很多时候不在于专业能力,而在于资源整合。我能帮你们整合的资源,也许比言肆能给的更多。”
管汐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一些。
“白先生,你到底想要什么?”
白思尧没有直接回答。他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用一种很轻、很慢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我想要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想不想知道你是谁。”
管汐的心跳猛地加速了。
“你跟我说这些,是想让我主动来找你。”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因为你觉得我会为了自己的身世,成为你的棋子。”
白思尧又笑了。
“管小姐,你很聪明,比我想象的更聪明。”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欣赏。
“那我也不跟你绕圈子了。我手上有一些资料,关于你亲生父母的。你想知道的话,周末来这个地方找我。”
他说了一个地址,是京郊的一家私人会所。
管汐没有说去,也没有说不去。
“周末我要看剧组集训,不一定有时间。”她说。
白思尧听出了她的犹豫,但没有逼她。
“没关系,你什么时候想来都可以。”他说,“这份资料不会长脚跑掉。”
电话挂断了。
管汐坐在办公室里,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脑子里乱成一团。
她知道白思尧在故意引诱她。她知道这是一颗裹着糖衣的毒药。
她知道言肆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对的——白思尧不是好人,他在利用她。
但是。
她想知道。
她真的太想知道了。
她想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想知道他们为什么不要她,想知道那块玉佩的来历,想知道那个跟她长得一模一样却又素未谋面的女人,到底是不是她的母亲。
管汐闭上眼睛,用力揉了揉太阳穴。
她拿起手机,没有打给言肆,而是打给了沈蔓依。
“蔓依,周末陪我去一个地方。”
“去哪?”
“去见一个人。”管汐顿了顿,“一个……可能知道我身世的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白思尧?”沈蔓依的声音一下子绷紧了。
“嗯。”
“汐汐,言肆不是说了让你离他远一点吗?”
“我知道。”管汐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是在跟自己说话,“但我不能让言肆替我挡住所有的事。有些问题,我必须自己去面对。”
沈蔓依沉默了很久。
“行。”她最终说,语气里有无奈,也有义气。
“我陪你去。但你得答应我,如果那个人不对劲,我们马上走。”
“好。”
管汐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她不知道周末去见白思尧会得到什么答案。
但不管是什么答案,她都准备好了。
言肆并不知道管汐准备去见白思尧。
但直觉告诉他,事情不会那么简单就结束。
白思尧这个人,他太了解了。他们虽然没见过几次面,但在商场上已经交手了无数次。
白思尧的风格从来不是正面进攻,他喜欢绕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