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上那幅洗去世间泥泞的广告画,几年下来也有些褪色。
前台的小弟看见李援朝和白洁一前一后走进来,赶紧站起来,喊了一声“朝哥”,又看了一眼白洁,补了一声“白洁嫂子”。
白洁冲他点了点头,没有纠正,也没有多解释什么,把手里的包放在前台台面上。
打量着这个世俗眼中不是好地方的好地方,这里曾经保护过她,给过她安全感,让她度过了不堪回首的日子。
李援朝走到休息室,四下看了看,几个兄弟已经到了。
有的坐在沙发上喝茶,有的蹲在一边抽烟,有的靠在柜台边上翻一本过期的杂志。
一户侯坐在角落的沙发上,翘着二郎腿,那头丸子头已经散了,头发披散着,正绘声绘色的吹牛。
看见李援朝进来,放下翘着的腿,收了声,眼睛跟着李援朝的身影移动。
白洁走到门口,笑着跟兄弟们摆了摆手,算是打了招呼,转过身,看了李援朝一眼,“我去洗个脚,走的时候记得叫我。”
她语气很平淡,没有真的认为自己是大嫂,也没有想要参加会议和旁听。
她这么说只是为了,好让李援朝安心坐在那张他今晚必须坐的椅子上。
李援朝点了点头,看着她上了二楼,脚步声在楼梯上响了几下,消失在走廊尽头,然后他转身,走进了休息室。
几个兄弟见他过来了,都把手里的东西放下,掐了烟,合上杂志,从椅子上直起身,给他让了一个很宽敞的位置。
他扫了一圈,目光在每张脸上停了一下,看兄弟都挺严肃的,偷偷笑了笑。
没有去找正式的座位,走到一张还没人坐的单人沙发旁边,没有坐下,背靠着一旁的墙壁,抱着胳膊站定。
看了看来的人,才意识到一时失算了,兄弟们都是上夜班的,这时间正是几个店最忙的时候。
“今晚叫你们来,没别的事。”李援朝还是开口了,声音不大不严肃,但休息室里安静下来,兄弟们都转身注视着他。
“就是趁我还在,跟大家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你们回去给没来兄弟相互转告一声。”
几个兄弟互相看了一眼,没人接话。
“你们一部分人现在手里多多少少都攒了点钱,比有些分币不剩的人强点。”
李援朝说着,看向坐在门口的蛐蛐和花大姐,又把目光移到窝在沙发里的一户侯脸上,“我知道你们想什么。有钱了想花,想买好的,吃好的,玩好的。这没错,应该的。但是……”
李援朝停顿了一下,不是领导讲话时,故意的转折,是没准备好,需要换口气,组织一下语言语气。
“我再一次提醒大家,别有了钱就全花了。
要有规划,留出一部分来,存着投资都可以。
你们好多人媳妇不急着娶一个,就想着夜夜做新郎。
等你们钱被蹦完了,人也老了,钱也挣不到了,到时候你们是想娶媳妇都娶不上。
你们别以为我危言耸听,我告诉你们,我老家金鱼胡同的张大爷就是这样的下场。
说回正题,就两个字,买房。
别嫌远,别嫌旧,能买就买。
香江这地方,地少人多,以后房子只会越来越贵。
你们现在买了,以后就算卖或者收租都是一笔稳当的投资。”
大炮坐在门口,手里夹着一根还没点的烟,听了之后插了一句:“朝哥,我还要买吗?我都买两套了。”
他这话说得有点骄傲又带着点咨询的意思。
李援朝看了他一眼,像是已经料到他会这么说,不急不慢的接了话:“你要是能在娶媳妇之前买上一间店铺,你后半辈子就可以天天无所事事,混吃等死。”
这话李援朝说得很糙,但理不糙,给他们分析经济,房地产开发升值他们也听不懂,就要这么简单粗暴的告诉他们,能不能接住那就看个人了。
旁边有人笑了一声,带着一点朝哥真是亲妈的意味,又像是不知道该接什么话,只好用那一声笑把话音先接住。
李援朝没有理会那声笑,继续说:“要是你们有看好的项目,想创业,也别怕。
有想法就去做。
赔了,再挣。
别因为怕赔钱就不敢迈腿。”
他看了一眼角落里的阿文,又看了一眼正抠着指甲的一户侯,声音低了一格,好让话也落到那些还没准备好接住它的人耳朵里,“咱们都是从内地一无所有出来的,能走到今天,靠的就是胆子大。胆子大,比脑子好使。”
一户侯抬起头,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插话的位置:“政委,那我要是在香江开个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