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下头,把嘴凑到花花耳边,憋着嗓子,抱紧怀里的她:
花花,我好怕。
带出的呼吸都像一簇温热的气流,落在花花耳廓上。
花花没理他,眼睛还盯着那扇窗户,声音压得比他还低:别说话,人没走。
李援朝胆大妄为的在花花的耳垂边哈气,气是热的,在她冰凉的耳廓上凝成一小片湿润。
还轻轻咬了一下她的耳垂,不重,更像是用嘴唇含了一下又松开。
花花的身体僵了一瞬,仰头气呼呼的看着李援朝,那双眼睛在黑暗中瞪得溜圆,像两颗被点燃的星星。
她一手捂着李援朝的嘴,一手使了招仙人摘桃,动作又快又准,比过年包饺子还麻利。
李援朝的眼睛瞪大了,从眼眶里凸出来,难以置信的盯着花花。
他躬着身体,屁股死命往墙里撅,两条腿夹得紧紧的,头都碰到她胸口了。
好一会儿,花花才松开手,嫌弃地甩了甩,像是捏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狗特务,这种情况都起反应。你是来干嘛了?娟子喜欢这样色儿的?
花花的声音压得很低,语气里带着我见过世面,你也不过如此,我不笑话你们的了然。
李援朝缓了好一会儿,才把身体直起来,声音还带着点喘,还没忘正事,弯着腰小声问:人走了没?
花花探头往那扇窗户看了一眼,又缩回来,走了。你到底想做什么?
李援朝站直了,把皱巴巴的白袍子整理了一下,把那顶歪了的白帽子正了正。
清了清嗓子,声音忽然变了,从那种京片子变成了一种阴森森拖着长腔的调子:
奉阎王之命,前来捉拿寿尽之人。
花花不愧是学戏曲的,一听这腔调,立马就换了副嗓门。
她往后退了半步,微微躬身,双手在身前交叉,做了一个戏曲里的拱手礼。
声音变得粗哑低沉,听不出是女人的语气,像是换了一个人,默契的配合道:
谢必安,寿尽之人不在此处,何故来此?
她的动作、她的语气、她的身段,一看就是练过的,比李援朝这专业了不知道多少倍。
李援朝一愣,又很快接上话,提着哭丧棒画了一个圈,声音里带着一种故作的闲散和好奇:
范无救,我是顺道好奇来此地,看看那不修口德,将来要下拔舌地狱之人。
花花甩了一下袖子,动作行云流水,像是在戏台上走了一个圆场。
白兄,这等恶人是我黑无常范无救缉拿之人。是何人?姓甚名谁?
花花说这话时,声音越来越沉,越来越冷,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李援朝把哭丧棒拄在地上,声音拖得更长了:此地阳间,金鱼胡同。姓张名有德,口舌之孽三丈三,阳寿……
他说到两个字的时候,故意停住了。
张大爷从听到窗户有动静,起来查看,再躺回床上就没睡着。
他抓着手电筒,却不敢打开,怕一开灯就看见窗外那张白脸。
他听得真真的,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钻进耳朵里。
姓张名有德,就是他的大名。
口舌之孽三丈三,这他也懂,说他嘴贱伤人。
阳寿……那就更明白,但没听清活到多少岁。
他满脑子都是那些关于七爷八爷的传说,断断续续的,像是在听一台跑调的收音机。
有传言,早年间有一小气之人,半夜上厕所就听见了七爷八爷要如何收他。
七爷八爷商量,小气之人当气死。
果不其然,第二天开始,那人做什么都不顺,淘米摔盆,吃饭摔碗,走路碰头。
但那人一点不生气,没给七爷八爷机会,活到一百岁才寿终正寝。
张大爷哆嗦着在想,他要怎么才能消掉那三丈三的口舌之孽。
窗外的巷子里,李援朝站在窗户前。
他也不管自己那身白无常的造型能不能映在玻璃上,能不能让张大爷看见,就用那根哭丧棒,用力的慢慢划着玻璃。
晾衣杆的金属头在玻璃上拖过,发出吱……的声音,又尖又细,像有人在用指甲刮黑板。
一声,两声,三声……
那倒牙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像一把细齿的锯子在玻璃上来回磨蹭,每一下都拖出一段长长的尾音,又颤,又冷。
啊……张大爷惊吓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又尖又亮,带着无比的恐惧。
李援朝听见那声叫,闪到了一边。
他拉着花花往墙根缩了一步,把她推到墙角边,用身体挡着她,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