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八章 老一辈的教育方式
    吴叔把皮带从腰上抽出来的时候,那动静像炸雷。

    皮带对折,两手拽着两端,在空气中一拉,“啪啪”两声,脆得像放鞭炮。

    吴军刚从摩托车上下来,还没来得及站稳,听见那声音,身子一缩,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嗖的一下躲到了摩托车另一边。

    “你还敢埋怨老子!”吴叔的嗓门大得整条胡同都能听见,手里的皮带在空中甩了一圈,又“啪”地响了一声。

    “咯——你就知道揍我!”吴军躲在摩托车后面,只露出半个脑袋,声音又急又大,像是憋了几十年的话终于找到了出口,

    “从小到大你就知道揍我!不管是不是我的错,你就知道揍我!

    我考不及格你揍我,我不上学了是学校停课你揍我,我娶媳妇你揍我,我生孩子你还揍我!”

    “哼,我是你爹!”吴叔把皮带拉得啪啪响,那声音在胡同里回荡,震得墙头上的花猫都跳了起来,一溜烟跑了。

    “小树不修不直溜,棍棒下面出孝子。

    要不是老子时刻修理着你,你早把路走歪了。

    你小时候就不安分,长大了还得了?”

    吴军从摩托车后面探出半个身子,脸上的表情从害怕变成了无奈,从无奈变成了“我跟你说不通”的放弃。

    他垂着头,肩膀塌着,整个人像一棵被风吹弯了腰的树。

    他摇了摇头,小声又无奈的说道:“你们就会给自己找借口。

    你看看人家李叔怎么对援朝的?

    从来没打骂过援朝,援朝怎么没把路走歪?人家李叔还和援朝没有血缘关系都比你会当爹!”

    吴叔愣了一下,那愣怔很短,短到几乎看不出来。

    他的手僵在半空,皮带没有再甩,嘴张着,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张了张嘴,把那口习惯成自然的话又咽回去了。

    他把皮带往腰上一缠,系好,转身就走,步子又快又急,鞋子踩在青石板路上,嘎吱嘎吱的,很用力。

    吴军看着他爹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看着他爹手里还拿着他新买的那把上海工字牌汽枪。

    那是他今天刚买的,他还没玩够,咧着嘴,转过头,看着蹲在房檐下烤串的李援朝。

    “看见了吗?这就是我爹。从来不用跟我讲道理。打就完了。

    从小到大,不管什么事,不管谁对谁错,先揍我一顿再说。

    揍人的时候只知道问你错了没有,你改不改。

    我很多时候都不知道我错在哪里,结果就是再被揍一顿。”

    李援朝笑了笑,把手里那串烤好的羊肉串递给吴军,又从炉子上拿起一串,咬了一口。

    “进院吃烤串了。上一代老人文化少,你让他们讲道理,他们也说不出什么来。

    只能用最原始的方法教育我们。

    打是亲,骂是爱,不打不骂是祸害。

    你爹打你,是爱的表现。”

    “那我爹也忒爱我了。”吴军咬了一口羊肉串,嚼着,把那块肉咽了,又咬了一口。

    他的嘴角往下撇着,那撇着的弧度里带着“这爱也太沉重了”的自嘲和“我宁愿他少爱我一点”的无奈。

    他跟着李援朝进了院子,坐在房檐下,从炉子上拿起一串羊肉,又拿起一串,又拿起一串。

    他把那几串羊肉放在碟子里,端着碟子,靠着墙,慢慢的吃。

    几个人坐在房檐下,围着那炉炭火,吃着烧烤,喝着酒,聊着彼此心酸的童年。

    炭火在炉子里烧得通红,羊肉串在火上滋滋的冒着油,香味在院子里弥漫。

    陶桃安静地坐在李援朝旁边,手里拿着一串烤豆干,慢慢地嚼着,不插话,只是听。

    她听着胡同人家的孩子跟他们大院子弟不一样的童年,听着那些她从未经历过的陌生的故事。

    她的目光从李援朝脸上扫到吴军脸上,又从吴军脸上扫到陈涛脸上,又从陈涛脸上扫到小虎子脸上。

    夕阳从西边沉下去,天边的云烧成了橘红色。

    金鱼胡同的暮色很浓,炊烟从各家各户的烟囱里升起来,被晚风吹散,像一幅淡墨轻染的水墨画。

    那几个坐在房檐下的人,影子被夕阳拉得老长,投在院子里,像几棵被风吹歪了的树。

    其实这些都没有,京城的冬天只有冷,干燥的冷,带着沙尘的冷。

    只是这时几人的笑容里有,有春日的绿树成荫,有夕阳的无限好,有未来的憧憬。

    晚上,吴军开着他新买的长江750挎斗摩托,突突突的,引擎声在金鱼胡同里回荡。

    李援朝坐在车斗里,缩着脖子,两手插在裤兜里,军大衣领子竖着,雷锋帽盖着耳朵。

    陈涛坐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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