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才三十多岁,正是浪的年纪,他还有大把的时光,他还有大把的激情。
他不能把时间浪费在跟大爷大妈们拌嘴上,不能虚度光阴。
保尔柯察金说过,“人最宝贵的是生命。生命每个人只有一次。
人的一生应当这样度过:当回忆往事时,他不会因虚度年华而悔恨,也不会因碌碌无为而羞愧;
临死时,我也能够说:‘我的整个生命和全部精力,都献给了世界上最壮丽的事业——吃喝拉撒睡。’”
他得找个事做,找个既能打发时间,又能解闷,又能挣钱,又能……
他不缺钱,但他享受挣钱的过程。
那种从无到有,从小到大的快感,比钱本身更让人上瘾。
就像当初在金鱼胡同卖爆米花,一锅一锅的蹦,嘭嘭嘭,孩子们围着他转。
手里攥着皱巴巴的毛票,眼巴巴地看着那台黑乎乎的机器,等着那声巨响。
等着那团白烟,等着那把热乎乎的爆米花,奉他为神明。
那种感觉,比在香江签一个几千万的合同还爽。
做糖葫芦?卖爆米花?
他想了想,又否定了。
孩子们都在上学,谁来买?
大爷大妈们牙口不好,吃不了这些。
他总不能推着车去学校门口卖吧?
那也太丢人了。
他不是那种在乎面子的人,但他是李援朝,Gold Daddy的老板,亚视的董事长,中环地标的主人。
他要是推着爆米花车出现在学校门口,中环扛把子,朝哥的面子哪里放?
一户侯那狗逼玩意儿,知道他卖爆米花,肯定会痛哭流涕。
蛐蛐知道,肯定会蛐蛐他。
川耗子知道肯定会说,“龟儿脑壳有包。”
花大姐知道也会说,“政委,你蛋疼是吧?”
……
李援朝坐在门当上,想了一下午。
太阳从东边挪到了西边,影子从左边转到了右边,胡同里的光线从亮变暗,又从暗变亮,那是夕阳的反光。
他想了很多方案,又一个一个的否定了。
开个小饭馆?
太累,而且他做的菜只有他自己觉得好吃。
开个杂货铺?
没意思,他不想当售货员。
办个小报?更没意思,他不想跟那帮八卦记者打交道。
教人做生意?
谁来学?谁来信?
他一个靠投机倒把起家的街溜子,有什么资格教别人?加油吧,中村君!
他想得头疼,从门当上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把那罐头瓶子夹在胳肢窝底下,慢慢的走路去接媳妇。
第二天一早,送完陶桃,他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盯着天花板发呆。
陶桃下车的时候说了一句“晚上想喝鲫鱼汤”,他在脑子里记下了,但身体还赖在床上。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细细的一条,落在床尾的被子上面,像一根金色的线。
他盯着那根线看了很久,脑子里忽然“叮”的一声,像有人按了一下铃。
灵光一闪,他坐起来了。
风风火火的跑去公用电话厅,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好几声,那边才接起来,一个带着浓重通县口音的声音,不急不慢,像在念报纸:“喂,哪位?”
李援朝清了清嗓子,把声音放得又亮又稳:“赵厂长吗?我是李援朝,去年在你厂里买过一批家具的那个。你还记得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赵厂长的声音忽然热络了起来,像换了一个人:
“记得记得!李老板!你有什么关照?”
李援朝笑了笑,“赵厂长,我今天去你厂里,有点事跟你商量。你在吗?”
赵厂长连声说“在在在”,那声音里带着一种“财神爷要来了”的兴奋。
李援朝挂了电话,开着骚包的凯迪拉克就出发往通县去。
通县木器厂的铁门还是那扇生锈的铁门,门卫还是那个老头。
李援朝把车停在门口,按了两下喇叭,老头从窗户里探出头来,眯着眼看了好几秒,认出了那辆红色凯迪拉克,赶紧打开铁门,还冲他敬了个礼,动作僵硬得像在练广播体操,但李援朝心里还是热了一下。
他把车开进去,停在办公楼前面。
赵厂长已经站在台阶上等着了,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工装,袖子卷到胳膊肘,手里拿着一个搪瓷缸子,跟金鱼胡同那些大爷同款,李援朝差点以为拿错了剧本。
赵厂长把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