援朝请进办公室,又给他泡了一杯茶,不是高碎,是正经的龙井,嫩芽在玻璃杯中舒展,一片一片的,像绿色的蝴蝶。
李援朝端着杯子看了看,呷了一口,放下。
赵厂长搓着手,坐在他对面,那张被岁月和木屑打磨得粗糙的脸上堆满了笑。
他以为李援朝是来订做家具的,主动开口了:“李老板,您要什么家具,我保证给您挑最好的师傅做。”
李援朝摆摆手,笑了笑,把茶杯放在桌上,身体往前倾了倾,“赵厂长,我今天来,不是为家具。我是想跟您谈个合作,做点小东西。”
赵厂长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没变,但眼神变了,从“财神爷来了”变成了“财神爷又来了”。
“什么小东西?您说。我们厂什么都能做,木头的,铁的,塑料的,都能做。您要什么,我给您做什么。”
他那语气里带着一种“只要你给钱,我什么都敢接”的豪迈和“就算做不了也要硬着头皮做”的决心。
李援朝要了纸笔,铺在桌上,画了起来。
纸上画了一些乱七八糟的图案,圆形的,方形的,有的打了叉,有的画了圈,有的还在旁边写了字,“大”“小”“穿孔”“三通”。
李援朝用手指着那些图案,一个一个的解释,像是在交代一件很重要的事,那份认真劲儿,比他在香江签合同还足。
“赵厂长,我要做木珠子。
大的,大拇指这么大。
小的,小拇指这么小。
中间要穿孔,穿皮筋用的。
还有三通,就是那种有三通的珠子,穿绳子的关键部位。
大小珠子的比例,十比一。十颗小的配一颗大的,每串珠子还要配一个三通。
木材要用名贵的,边角料就行,黄花梨的、紫檀的、酸枝的、金丝楠的,您库房里有什么边角料就用什么。
我不要普通的木头,普通的木头做出来的东西没档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