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从印尼雅加达飞过来,坐的是经济舱,三个人挤在一排座位上,飞了三个多小时。
两个徒弟是兄弟俩,叫黑达普和玛提,中文译为生命和死亡,二十出头,皮肤黝黑,瘦得像两根竹竿,但眼神很亮,像猫头鹰的眼睛,在黑夜里也能看清东西。
他们租住在中环一栋老旧的公寓楼里,四楼,两室一厅。
客厅被改成了法坛。法坛上供着三尊神像,一尊是面目狰狞的鬼王,一尊是手持骷髅的降头祖师,还有一尊不知名的神像,面目模糊,看不清是男是女。
神像前面摆着香炉、蜡烛、供品,供品不是水果鲜花,是生肉和血。
降头师拉卡契六十出头,瘦高个,背有点驼,脸上皱纹深得像刀刻的,尤其是额头那三道,又深又长,像三条干涸的河床。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罩面袍子,脚踩一双植物编成的拖鞋,走路没有声音,说话也没有声音,像一只猫,眼睛很小,眼神阴遂。
到了香江的第二天,他就让黑达普和玛提出去收集李援朝的毛发和指甲。
“这些东西,是施法的关键。”降头师坐在法坛前,手里抱着一个罐子,声音低沉沙哑,像砂纸摩擦金属。
“没有毛发指甲,降头也能施,但效果差,反噬风险大。有了毛发指甲,降头就像长了眼睛,直直的奔着目标去,十拿九稳。”
黑达普和玛提点了点头,换了一身普通的衣服,出了门。
李援朝的行踪不难掌握。他算是名人,报纸上天天有他公司的消息,今天在哪开会,明天在哪吃饭,后天在哪剪彩,清清楚楚。
他常住九龙足浴城,他的车是一辆银色凯迪拉克,车牌号是一四七,没什么特殊意义,就是单纯的觉得一四七,二五八,三六九,这些数字好记。
但收集毛发指甲不容易。
李援朝不是普通人,想接近他,难。
想拿到他的毛发指甲,更难。
黑达普和玛提蹲了三天,一无所获。
第一天,他们去了大厦,想混进去,但大厦有保安,他们连大堂都没进去就被拦下了。
第二天,他们去了李援朝常去的一家烧鸭饭店,想在他坐过的椅子上找几根掉落的头发。
但服务员收桌收得太快,等他们进去,椅子已经擦过了,什么也没留下。
第三天,他们去了洗浴中心,想在他换下来的衣服里找线索,但洗浴中心有专人负责清洗衣物,外人根本进不去。
降头师听了他们的汇报,没生气,也没着急,只是声音低沉的说道:“不急。慢慢来。机会总会有的。”
李援朝去了一家中环的理发店剪头发。他每个月都会去那家理发店,固定的时间,固定的理发师。
黑达普和玛提提前踩了点,知道那家理发店的后门通向一条小巷,巷子里有一个垃圾桶,理发店每天倒掉的头发都扔在那里。
他们守在垃圾桶旁边,等了两个小时,终于等到了理发店的小工提着一大袋头发出来,扔进垃圾桶。
等小工走了,黑达普和玛提打开垃圾桶,翻出那袋头发,在昏黄的灯光下仔细翻找。
头发很多,有黑的,有白的,有长的,有短的,有粗的,有细的,混在一起,像一团乱麻。
他们找了很久,终于找到了几根短的,看着像李援朝的头发,他们见过他的照片,知道他的发质和发型。
两人小心翼翼的把那几根头发用镊子夹起来,放进一个透明的塑料袋里,封好口,塞进内兜拿回去交差。
二人又把垃圾桶恢复原样,两个人快步离开了小巷,消失在夜色中。
回到公寓,玛提把那几根头发交给师傅拉卡契。
降头师接过来,举到灯下仔细看了看,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一丝满意:“不错。是目标的头发。有了这个,降头就能施了。”
但他还需要指甲。
指甲比头发更难找。
李援朝的指甲修剪得很整齐,从不留长指甲,也没有啃指甲的习惯。
他剪指甲的时候,会把剪下来的碎屑包在纸巾里,扔进垃圾桶。
但那纸巾很快就会被清洁工收走,混在无数垃圾里,根本找不到。
两个徒弟又蹲了几天,还是一无所获。
降头师想了想,说:“指甲不一定非要剪下来的。他用手拿过的东西,比如杯子、碗、筷子、文件,上面都可能留有他的皮屑。皮屑和指甲一样有效。”
黑达晋和玛提换了方向,不再找指甲,而是找李援朝接触过的物品。
他们去了李援朝常去的那家饭店,花了一百块钱,买通了服务员,拿到了李援朝用过的一只茶杯。
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