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召尔等前来,便是议一议这道奏章。”
汉武帝刘彻站在丹陛上,俯瞰着殿中群臣。
左丞相刘屈牦、右丞相儿宽、御史大夫暴胜之、大司农桑弘羊、太府寺卿赵禹等三公九卿没有一人开口,他们摸不准皇帝的态度,汉武帝带来的恐惧和敬畏深深地刻入了大臣们心中。
“大司农,你怎么看?”
“陛下。”
桑弘羊应声走出,嵇首道:“臣以为有恒产者有恒心,无产者,无惧无畏。”
“五十五万关东流民涌入关中,首当其冲的便是三辅。”
“恩?”
汉武帝眼眸一凛,目光投向了三辅。
“启奏陛下。”
京兆尹番系直言不讳道:“关中有民二百四十万,长安百姓五十万。”
“三辅治下兵丁不过数千,管控他们尚且吃力。”
“臣附议!”
“臣附议!”
左冯翊田仁、右扶风汲仁齐齐出身附和。
制约三辅无力管控关中地区的最大要素在于兵丁,要养兵丁,钱粮是最大的问题。
偏偏,中央到地方的财政已经濒临崩溃,哪怕靠着桑弘羊等人加强盐铁专卖,出台一系列举措,却也无法完全扭转这种局面,这需要时间来平复。
三辅治下兵丁三千,备卒数千,共同承担京畿防务,这已经是三辅财政能够支撑的极致了。
“恩。”
汉武帝刘彻没有多说什么,依旧面无表情,给人一种难以言喻的压抑感。
“陛下。”
桑弘羊接着说道:“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
“太子所奏,设典农中郎将官署,总揽五十五万关东流民安置诸事,并无不可。”
“只是有一点,关东流民无需缴纳赋税、服劳役,不妥。”
“大司农以为该当如何?”
汉武帝显然是听进去了他的意见,继续问道。
“三年,至多三年。”
“典农中郎将治下必须向国家缴纳赋税。”
“而且,决不能等同于寻常地方百姓。”
“臣以为典农中郎将治下,三年之后,无需缴纳人头税,只需缴纳十之取五的田赋。”
“依太子殿下所奏,这五十五万关东流民至少能开垦出一万顷良田,年产粮食至少三百五十万石。”
“一百七十五万石粮食交予三辅,将大大缓解京畿压力。”
桑弘羊一丝不苟道。
‘嚯!!!’
一众朝臣无不张大了嘴,交一半的田赋,这未免太多了。
京兆尹番系、左冯翊田仁、右扶风汲仁眼前一亮,一百七十五万石粮食能做太多的事情。
“左相、右相,可有异议?”
随即,汉武帝刘彻的视线放在了左丞相刘屈牦身上。
“大司农字字珠玑,皆为谋国之言。”
“臣附议。”
刘屈牦不卑不亢的回答道。
在场的朝臣们对这位宗室出身的大汉左丞相有了不一样的感观,这是一个聪明人,在没有搞清楚朝堂的情况下,小心谨慎,只旁观,不发表意见,绝不会得罪任何一方。
“传诏!”
汉武帝刘彻大袖一拂,高声道:“朕恤百姓,迁关东五十五万流民入关中,垦荒上林苑。”
“设立典农中郎将,总揽诸事,位列三品,秩三千石。”
“迁侍中、奉车都尉、光禄大夫霍光为典农中郎将。”
“陛下圣明。”
群臣齐齐嵇首,齐声赞叹。
“大司农留下。”
“诺。”
不一会儿,宣室殿内只剩下汉武帝刘彻和大司农桑弘羊两个人了。
“陛下。”
桑弘羊微微侧身,似乎在等汉武帝的吩咐。
汉武帝一步步走下丹陛,站在他面前,低沉的男中音随之响起:“大司农。”
“朕看你方才似有不忍之言。”
“你是觉得太子不妥,还是这份奏章不妥。”
‘唰!!!’
门外的黄门侍郎苏文耳朵锐利,一下子捕捉到了最后一句话,瞳孔瞬间放大。
“陛下。”
桑弘羊坦然开口:“太子殿下很好,这份奏章更好。”
“典农官不仅仅适用于安置流民,治理地方,巩固边疆亦如是。”
“只是这份方案实施起来,势必会引起天下的诸候贵族、富户豪右的反对。”
“上林苑辖地不过四万五千顷(3000平方公里),宫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