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据将目光投向了游离在外的李息。
从大行令到大宗正,这位少年从军,曾跟随大将军卫青、御史大夫韩安国多次参加征讨匈奴,镇守边邑的汉军将领无疑是经历了人生冷暖,宗正寺论权力尚不及五监,他这个大宗正比任何人都闲。
“殿下。”
李息缓缓转过头,一脸垂头丧气。
“宗正寺源于先秦之时,周、秦有之。”
“司掌帝王宗庙、诸陵的荐享祭祀以及修纂、保管皇族属籍等事务。”
“高祖时期,敕封九位宗王,太宗时期,敕封了十七位宗王,孝景皇帝在位时,先后封了十四位宗王,至陛下颁布推恩令,天下诸候王国馀十七个,新增诸候国超过了两百个,大国不过十馀城,小国不过数十里。”
“推恩令旨在雨露均沾,诸候王嫡长子承袭王位,其馀诸子封列侯。”
“诸候王嫡长子或可一直承袭,除非绝嗣,但列侯不行。”
“因而,推恩令只能承袭最多三代,其它宗室子弟须得自谋生路,一些列侯尚不如一县豪右。”
“呃呃....”
李息听得愈发疑惑不解,他不明白刘据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宗室子弟未尝不愿入仕为官,拜将封侯。”
“大宗正何不拟一良策,募宗室子为兵,其名:宗卫,以护佑陵邑。”
刘据意味深长的说道。
后世有人诟病明朝宗室人数众多,灭亡时,直系约20万人,加之旁系近百万。
可明朝宗室与汉朝宗室一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单单是西汉,直系逾十万,旁系不下数十万,加之东汉,宗室人数何止百万。
以中山靖王为例,有子女一百二十馀人,繁衍至东汉末年,子子孙孙都不知道有多少了。
汉武帝时期,大量的宗室子弟因生活奢华、行为放荡而沦为地方的恶霸,严重损害了宗室的声誉,这种衰败直接促成了外戚势力的崛起,为王莽的纂位提供了可乘之机。
刘据决不允许这种事情继续发生下去,他之所以整训宗室子弟,还有更深层次的谋划。
‘宗卫!’
听到这话,李息眼中精光大放,这个提议行不行,那简直是非常可行。
从汉高祖时期起,迁关东豪族迁至陵邑,削弱地方势力,巩固中央集权,这已经形成一个习惯。
渭水以北目下有长陵、安陵、霸陵、阳陵,还在修建的茂陵,合计五座陵邑。
单单是茂陵邑就达到了二十多万人,其它几座陵邑人口加在一起,不下五十万之众。
长安街头有两个群体最引人瞩目,其一,‘六郡良家子’,其二,‘五陵恶少年’。
不同于六郡良家子的正面形象,五陵恶少年都是反面形象,这些本就出自关东豪族的子弟在大汉统治下独立独行,聚众对抗官府,既有快意恩仇的侠客,也有横行霸道的纨绔,甚至还有为祸一方的盗匪。
这些人已经成为了大汉的不稳定因素,通过设立宗卫来整治这些五陵恶少年,汉武帝又怎会不同意?
“殿下大才,臣佩服!”
李息不禁为太子的这一提议感到震惊。
“时候不早了,孤就不留诸位了。”
“来人,送客!”
刘据下了逐客令。
“臣等告退!”
石庆、公孙贺、李息识趣的退出了正殿,太子舍人石德将他们送了出去。
“无且。”
“明日一早,你去太仆寺与姨丈相商。”
“太子宫至少需要两千四百匹战马、两千匹驮马。”
“诺。”
太子仆令无且应声领命。
“张光。”
“合太子左右率、更令属官,置太子率更令。”
“即日起,太子宫下设三寺:家令寺、率更寺、仆寺。”
“率更寺负责太子宫禁卫、漏刻计时、礼乐及刑罚事务。”
“除了宫殿门户之禁、郎将屯卫之士由左右卫率负责,剩下的责任都归你。”
刘据瞥了一眼太子更令张光,冷声道。
“诺。”
张光面色一喜,这样一来,他的权力可就太大了。
“尔等无事,且自去。”
摆了摆手,刘据淡淡道。
“诺。”
太子仆令无且、太子更令张光相继离开了正殿。
等到所有人走后,太子家令张贺忍不住上前问道:“殿下方才.....”
“你是问孤为什么不把计划合盘托出?”
目光幽深,刘据莫名道:“君不密则失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