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臣叩谢殿下!”
石庆俯首叩拜,仰面高呼。
从丞相到庶民再到国子监正,一连串的变化像过山车一样跌宕起伏,让这位万石君之子难以回神。
在这里面,太子刘据为了他,不惜下了一盘大棋,粉碎了汉武帝集权的局面,试问他如何能不感激涕零?
“石公,言重了。”
刘据赶忙上前搀扶起了石庆,惭愧道:“因孤之故,父皇这才弃用你,该言谢的是孤。”
“孤年少时,累得石公做太子太傅,悉心教导,得以成长。”
“如今,石公身居丞相之位,受孤牵连,差点贬为庶民。”
“孤对不起石公。”
“殿下。”
石庆一听这话,甩开了刘据的手,沧桑的面庞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严肃之色,沉声道:“为人君者,切不可以妄自菲薄,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莫说只是老臣一人,纵是今日,太子属官悉数下狱,殿下亦不可如此自卑。”
“殿下仁厚贤明,大汉天下需要这等君王。”
“江山社稷、百姓经不起折腾了。”
最后一句话,他是用尽浑身力气说出来的,几近破音,在场所有人尽皆动容。
“石公教悔,孤铭记于心!”
刘据发自内心的感恩和崇敬。
旁人或许是为了权势,从龙之功,唯独石庆不是,他已经65岁了,身处丞相高位,还有什么是他想要的呢?
之所以做这一切,只是为了让太子刘据成功登基,让大汉有一个继往开来的贤明帝王。
“老臣能感觉得到殿下在变。”
“殿下心有韬略,波澜不惊。”
“老臣年事已高,或许看不见大汉在殿下手中焕发新生机的那一幕了。”
“可老臣还能为殿下,为这个天下做一些事情。”
“国子监如何施为,还请殿下示下。”
石庆言辞凿凿,字字珠玑,无不令人闻之心惊。
这位老臣是想要把生命的最后一刻都拿来为太子尽忠,为天下立命。
“石公大义,我等佩服!”
公孙贺、李息、张贺等人齐齐躬身行了一礼。
“石公请坐。”
刘据给了石德一个眼神,石德立马搀扶着石庆落座左下首。
公孙贺、李息接着落座左侧,张贺、张光、无且、萧寿成、石德落座右侧。
“谷梁派注重礼制伦理,强调宗法规范与道德教化,不宜在朝为官,亦不适合主政一方。”
等到所有人落座,刘据坦然开口:“唯有学官一道最适合谷梁儒生。”
“御史台所设部监察御史一十三人,负责巡察该区境内的吏政,检举不法的郡国官吏和强宗豪右。”
“映射冀州刺史部、兖州刺史部、青州刺史部、徐州刺史部、扬州刺史部、荆州刺史部、豫州刺史部、凉州刺史部、益州刺史部、幽州刺史部、并州刺史部、朔方刺史部、交趾刺史部。”
“国子监应置十三所州学,分别为冀州州学、兖州州学、青州州学、徐州州学、扬州州学、荆州州学、豫州州学、凉州州学、益州州学、幽州州学、并州州学、朔方州学、交趾州学。”
“其下,郡设郡学,县设县学,梯次配备,从而复盖天下。”
“这样的构造支出太多了,朝廷财政无以维系,太府寺卿、少府监正、大司农都不可能同意。”
“孤的意见是先行设立三所州学:岭南、河西、朔方,由韦贤、皓星公、荣广任祭酒。”
“依托谷梁派学子、儒生,创建河西四郡郡学、朔方五郡郡学、岭南九郡郡学。”
“第一批从州学结业的优异学子安排前往各郡创建郡学,郡学结业的优异学子安排前往各县创建县学。”
“至于其它十所州学则从天下儒生中挑选品行兼备、才能卓着的大儒出任祭酒。”
“三年之内,国子监分批搭建学政体系,从而让儒学通达诸郡、县。”
“殿下。”
石庆提出了一个问题:“诸候国中是否同州、县例。”
“学政只推行州、郡、县。”
刘据面色如常的给出了答复。
“诺。”
石庆心中一片了然。
诸候国中要立学,自然是要诸候出力,诸候怎会愿意?
徜若不立学,诸候国中士子不断外流,诸候国日渐衰颓,到最后迟早也会变成郡、县,这才符合帝国中央的利益,符合皇帝、太子的利益。
“姨丈。”
“殿下。”
公孙贺表情一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