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央宫,宣室殿中,群臣彷佛置身于九幽寒冰间,浑身颤栗,毛骨悚然。
太子刘据对此一点都不在意,政治从来都不是请客吃饭,这是你死我活的斗争。
何况,王温舒此人不仅仅是酷吏,还是贪官,以酷行贪,以酷掩贪,在无权无势者面前,他如虎似狼,酷虐非常。在有权有势者面前,王温舒又换了一副面孔,这就是‘谄’。
在广平,在河内,在京师,他杀了几万人,里面唯独没有那些高高在上的权贵。
让这样的人继续身处高位,那才是对大汉帝国的残忍,对百姓的无情。
“丞相!”
当所有人沉浸在少府被大清洗的恐怖时,汉武帝刘彻开口了。
“陛下!”
丞相石庆心头滋生出了不妙之感,连忙站出身来。
“汝为朕之股肱,典领百官,辅佐朕治理国政,无所不统。”
“而今,少府失职,汝可有话说?”
“臣失职!”
石庆心中一震,双膝跪倒在地,俯首认罪。
‘唰!!!’
公孙贺等人齐齐侧目,惊骇莫名。
太子刘据抬头望向丹陛上的汉武帝刘彻,两双眼睛刹那间对视到一起,同样的冷漠、无情,这对父子的交锋还在继续,从少府到丞相,甚至波及到整个朝堂,势必无法善了。
“传诏。”
刘彻淡漠道:“丞相失职,耻夺牧丘侯爵位,贬为庶人。”
“朝政事务繁多,丞相一人难以兼顾。”
“朕闻前秦之时,始皇帝置左、右丞相,欲效仿之。”
“陛下圣明!”
桑弘羊、儿宽、杜周、尹齐等重臣纷纷出声,表示赞同。
唯有太仆公孙贺看了石庆一眼,石庆不单单是丞相,还是铁杆的太子党,他被贬昭示着太子在朝堂上的力量进一步被削弱,只剩下自己一个人独木难支,苦也!
“中山靖王刘胜之子、涿郡太守刘屈牦。”
“素有贤名,才能卓着,升左丞相,封澎侯,食邑二千二百户。”
“御史大夫儿宽迁右丞相,绣衣直指御史暴胜之迁御史大夫。”
“京畿之地,秦置内史而领。”
“父皇在时,分内史为左、右内史,与主爵都尉同治,三辅举不如法令者皆上丞相、御史请之。”
“帝国中枢,不可不察,朕意改左、右内史、主爵都尉为京兆尹、左冯翊、右扶风,秩两千石。”
“迁御史中丞咸宣为京兆尹,侍郎莽通任御史中丞。”
“京辅都尉田仁迁左冯翊,主爵都尉汲仁迁右扶风。”
“大行令李息迁宗正,光禄大夫范昆迁大行令,水衡都尉张德迁少府。”
“即日起,取谛四宫卫尉,改以建章宫监、长乐宫监、未央宫监、甘泉宫监掌四宫护卫诸事。”
“迁绣衣直指御史商丘成为卫尉。”
汉武帝刘彻接连下了数道诏书,让在场群臣都来不及反应。
“诺。”
儿宽、咸宣、李息齐齐应声,脸色各不相同。
依常例,丞相由御史大夫接任,御史大夫由御史中丞接任,可现在,儿宽只是右丞相,咸宣更是被发配为京兆尹,这显然是汉武帝在表达不满。
至于李息,这个支持太子的大行令直接被发配到宗正这个最没有存在感的九卿之一,可见天子之怒。
‘好!好!好!’
‘全都到齐了!’
刘据眼中布满了杀机,这一次的朝堂调整无疑是在针对他。
刘屈牦、莽通、商丘成,加之被他杀了的江充、黄门侍郎苏文,只差一个李广利,这就构成了巫蛊之祸的内核参与人群,从炮制到终结,始作俑者和受益者都出现在了朝堂上。
还有暴胜之、范昆、张德,这些都是汉武帝一手提拔的人。
三公九卿里面只有太仆公孙贺算是太子的人,局势完全呈现一面倒。
‘殿下。’
公孙贺用眼角馀光打量着刘据,心中的担忧到达了顶点。
满殿群臣都看出来了,这场朝堂斗争从最开始的太子占据上风,到现在的皇帝占据上风,汉武帝刘彻从始至终都没有吃亏,通过处理少府来解决了刘据在朝堂上最大的帮手:丞相石庆,进一步清洗了朝堂。
“太子可有奏?”
就在这时,汉武帝刘彻居高临下的俯瞰刘据,眼神中掠过一抹戏谑之色。
“儿臣有奏!”
刘据强压下情绪,郑重出身:“先秦以来,三公九卿之制不断变更。”
“少府今日之错,证明了九卿权责